赵云一同举义旗伐董的黄子琰。
他对赵云寄予的厚望,比任何人都深。
可也正是因此,当赵云叛汉称帝的消息传来时,他比任何人都更愤怒,更痛心。
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,被背叛了。
他觉得自己当年在洛阳对赵云说的那些慷慨激昂的话,全都成了一场笑话。
“黄公。”
赵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。
黄琬没有应声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。
但赵云的手,已经扶住了他的手臂,将他从地上缓缓搀起。
黄琬被迫站起身,被迫抬起头,被迫对上了赵云那双眼睛。
那一瞬间,他愣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,赵云的眼眶,竟也微微泛红。
这个终结了汉室的帝王,这个席卷天下、所向无敌的明帝,竟在看到他黄琬时,红了眼眶。
“黄公,当年洛阳一别,您对朕说的话,朕还记得。”
赵云的声音很轻,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黄琬耳中。
黄琬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想说:你记得什么?你记得我说过要与你一同匡扶汉室吗?你记得我说过要助你一臂之力伐董兴汉吗?你记得的,是不是只有那些对你有用的话?
可话到嘴边,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看到,赵云的眼睛里,没有半分虚伪,没有半分做作。
那种真诚,与当年在洛阳时一模一样。
可这更让他痛苦。
如果赵云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,他可以恨得理直气壮。
可赵云不是。赵云的真诚是真的,赵云的背叛也是真的。
这才最让人无法释怀。
黄琬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无声滑落。
他被赵云搀着,站在那里,浑身颤抖,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。
最后,赵云走到马日禅面前。
马日禅跪在地上,满头银发在晨风中微微飘拂。他已年近古稀,身子骨早已不如当年。
此刻跪在这冰冷的泥土上,双膝钻心地疼,可他却浑然不觉。
因为比膝盖更疼的,是心。
他想起当年在洛阳家中,那个年轻的边将,曾在他家中住过。
他亲自为赵云斟酒,为赵云铺床,将赵云当作自家子侄一般看待。
他那时对老妻说:“此子必成大器。汉室中兴,或许就落在此子肩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