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中,糜竺抬起头,望着面前这个传说中的北明皇帝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赵云,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赵云。
他看到了一张俊朗而冷峻的面容,看到了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,看到了那通身上下、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威仪。
他想起当年小妹糜贞,宁可与家族决裂,也要跑去幽州嫁给这个男人。
那时他不懂。
那时他觉得小妹疯了。
放着英雄之妻不做,偏要跑去幽州,给赵云当小妾。
可此刻,他终于懂了。
这样的男人,天下有几个女子能不动心?
“糜公。”
赵云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糜竺浑身一震,连忙低下头去,不敢与赵云对视。
“罪臣……叩见陛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赵云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富甲一方的徐州首富,看着这个不惜变卖家产、死心塌地追随刘备的糜子仲,看着自己爱妃糜贞的亲兄长,看着自己七皇子赵定的亲舅舅。
他不知道,刘备到底给糜竺灌了什么迷魂汤。
让这个精明的商人,甘愿倾尽家财,追随一个织席贩履之徒,颠沛流离?
“糜公。”
赵云终于开口了,声音依旧平静,“你可知罪?”
糜竺叩首于地,额头紧贴囚车的木板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罪臣……知罪。罪臣助逆贼刘备,与陛下为敌,罪该万死。只求陛下……只求陛下看在贞儿份上,饶恕菲儿。她……她什么都不知道,她嫁于刘备也是受罪臣逼迫,她是无辜的。”
说着,这个中年汉子的泪水,夺眶而出,滴在囚车的木板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身旁的糜菲,更是哭得浑身颤抖,却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赵云的目光,在糜竺身上停留了许久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:“绿绮是朕的爱妃,定儿是朕的七皇子。你是贞儿的兄长,是定儿的舅父。朕不会杀你。”
糜竺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望着赵云。
赵云却没有再看他。
他调转马头,声音平静如水:“来人,为糜公松绑,回城后,好生安置。”
“诺!”
陈到抱拳应诺,亲自上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