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迸溅。
三叉枪脱手飞出,在空中旋转着,钉在数丈外的泥地上,枪尾犹在嗡嗡颤抖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低下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典韦左手的青戟,已刺穿了他胸前重甲,刺穿了他的胸膛。
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,顺着戟杆流淌,滴在坐下马背上,滴在身下泥土中。
“好……好快的戟……”
文丑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沙哑的呢喃。
他抬起头,望向北方。
那里,是齐国的方向,是临淄的方向…
“大王……”
文丑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低:“末将……尽力了……”
“砰——!”
文丑的身躯,轰然坠马,溅起一片血泥。
那双虎目依然睁着,死死盯着北方,盯着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天空。
典韦收回铁戟,望了一眼文丑的尸体,便拨马转身,再次杀入战场。
旷野上,残存的鬼骑见主将战死,最后的斗志也彻底崩溃。
他们有的扔下兵器投降,有的四散奔逃,有的则继续疯狂地冲向铁浮屠,用他们的生命践行了最后的忠诚。
而齐军轻骑那边,在成廉与徐庶的联手围杀下,也已溃不成军。
阴陵城头,袁谭望着城外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,望着文丑坠马的那一刻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文丑死了。
大齐的第一猛将,死了。
他麾下最后的骑兵,也完了。
而他,还在阴陵城中。
带着两万四千疲惫不堪、毫无战意的步卒。
“大王子!”
管统跌跌撞撞地冲上城头,满脸血污,声音里满是绝望:“文将军……文将军战死了!骑兵……骑兵也完了!明军……明军骑兵已经杀到城下了!”
袁谭没有回答,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,望着城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黑白浪潮,望着那面越来越清晰的“明”字大旗,眼中满是空洞。
他错了。
从始至终,他都错了。
他不该死磕寿春,不该不听文丑的劝谏…
如今,文丑死了。
骑兵也完了。
“大王子!咱们快撤吧!”管统跪倒在地,声泪俱下。
袁谭惨然一笑。
撤?
撤到哪里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