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卒的。
那些老卒至死都面朝敌军,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,没有一个人背对着敌人倒下。
“来啊!来啊!”
张飞的吼声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,却依然震天动地。
他眼前已开始模糊,失血过多,让他的意识渐渐涣散。
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那片血色天空中,有一个熟悉的身影,正丹凤眼微眯,卧蚕眉斜飞,颌下二尺长髯在风中飘拂。
那人负手而立,静静地望着他。
“三弟。”
那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,带着责备,又带着心疼:“你怎的又这般莽撞?”
张飞咧嘴笑了。
“二兄……”
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俺……俺来陪你了。”
“放箭。”
陈到冰冷的声音,将他拉回现实。
弓弦震颤声骤然响起,数百支弩矢同时破空而出,铺天盖地地射向张飞和他身边仅存的数十名步卒。
张飞抬起头,望着那片如同蝗群般呼啸而来的弩矢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他没有格挡。
因为他挡不住了。
他也没有闪避。
因为他无处可躲。
他只是转过身,望向西南方向。
那里,是寻阳的方向。
那里,是他的兄长就要抵达地方。
“兄长……”
他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沙哑的呢喃:“翼德……只能随你至此了!”
“噗噗噗——”
弩矢穿透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张飞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数十支弩矢从各个角度刺入他的胸膛、腹部、四肢,密密麻麻。
鲜血从那些伤口中喷涌而出,瞬间染红了他脚下的泥土。
他的身形晃了晃,却没有倒下。
他拄着那柄早已卷刃的丈八蛇矛,依然倔强地站着。
那双铜铃般的环眼,依然睁着,死死盯着西南方向,盯着那片他再也去不了的天际。
“砰——”
张飞的身躯,终于轰然倒下。
溅起一片血泥。
旷野上,一片死寂。
残存的数十名吴军步卒,也在这一轮箭雨中全部倒下。
他们的尸体与明军骑兵的尸体、与战马的尸体交叠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