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,锋芒毕露。
这些从关中一路杀来的铁骑,战袍上还残留着武关和襄阳的血迹,眼中燃烧着灼热战意。
陈到勒住缰绳,望着远处缓坡上那支列阵以待的孤军,望着那面在暮风中猎猎作响的“张”字大旗,望着旗下那个铁塔般的身影。
张?
想必是张飞吧!
那个传闻中的万人敌。
可惜,跟错了人。
“传令——”
陈到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,刀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银弧:“锋矢阵,碾过去。”
“呜呜——呜呜呜——”
低沉的号角声在旷野上骤然响起,六千精骑同时动作。
前排骑士端平马槊,槊尖在暮色中闪烁着刺目的寒芒;后排骑士拔出马刀,刀锋映着残阳,冷光如霜…
座下战马打着响鼻,蹄子刨着地面,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。
蹄声如雷。
大地在颤抖。
六千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,向缓坡上那支孤军席卷而去。
马蹄踏碎泥土,溅起的尘烟在暮色中如同一面灰色的旗帜。
张飞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白浪潮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。
他猛地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,如离弦之箭般迎了上去。
而他身后,两千步卒,没有后退。
他们握紧手中的长矛和刀盾,跟随着那个铁塔般的身影,向那片黑色浪潮,发起了反冲锋。
步兵,向骑兵,反冲锋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一刻的张飞,心里在想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,他们的将军,从未像今天这样沉默。
往日出战,张飞总是骂骂咧咧,吼声如雷,恨不得让敌军知道,他张翼德来了。
可今日,从列阵到冲锋,他只说了那几句话。那双铜铃般的环眼里,少了往日的张扬,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东西。
那东西,叫诀别。
因为只有张飞自己知道,他今日求的,本就是一死。
因为前天晚上,他听到了那个消息。
彼时,他正在营中巡视。
几个逃回来的溃兵,蹲在角落里低声议论,以为没人听见。
可他张飞耳朵尖,即便隔着几顶帐篷,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关将军死了。”
“被明军石炮砸沉江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