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三千只虫族来过这里,不可能连根毛都没留下。”
周队长没有回应。
他正盯着远处一个正在给果树浇水的人影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农场的制式工装,头上戴着一顶草帽,正弯腰调整水管的方向,动作流畅自然。
当那人直起身子的时候,草帽下露出一张脸,晒得黝黑的,带着几条深刻的皱纹。
那人抬起头,正好朝周队长的方向看过来,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排苹果树撞在一起。
那人的表情顿了一下,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周队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认出了那张脸。
那是赵山河。
第一军部的前特种兵,曾经在三次边境防御战中立下过一等功。
五年前因为精神力损伤超过安全阈值,被迫退役。
因为曾经有过一起作战的情谊,周队长去看望过他一次。
那次他躺在疗养院的床上,脸色灰白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
医生说他活不过两年。
可现在,赵山河就站在那棵苹果树旁边,戴着草帽,穿着工装,手里握着一根粗大的管子,肤色晒得黝黑,眼神清明锐利。
他看起来比以前瘦了一些,但那种行将就木的死气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踏实的劲头,像一个在自家院子里干活的老农。
赵山河显然也认出了周队长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但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。
周队长收回目光,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。
赵山河只是一个开端。
接下来他又看到了更多的人。
曾经在军部赫赫有名的李广,第一军部的王牌狙击手,退役的时候一条腿和半条胳膊都废了,可现在他正扛着一整袋土豆从仓库里走出来,步伐稳健,那条被假肢替代的左腿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曾经多次合作过的吴飞,他的精神力崩溃值曾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二,被医生宣判过活不过半年,但现在他在养殖区喂鸡,蹲下、站起、搬饲料桶,动作利落,脸上还带着一种温和平静的表情。
还有张铁柱、王建军、刘卫国……全都是他以前在军部见过的、合作过的、并肩作战过的面孔。
他们曾经是战场上最出色的军人,因为身体和精神力的重创被迫退伍。
周队长记得他们的病历,每一条都触目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