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灭了。
她在黑暗中闭上眼,渐渐沉入了梦里。
梦里下着雨。
那是十年前京城的一个雨夜,雨下得很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噼里啪啦地响。
她跪在一座大宅院门口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嘴唇冻得发紫。
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,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。
宅院的主人是她父亲的旧主,她父亲战死后母亲改嫁,继父把她卖给了一个人牙子,她是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的,能投奔的人只剩下父亲生前提过的这位老大人。
她在雨中跪了整整一个时辰,门没有开。
就在她快要撑不住倒在积水里的时候,一把伞撑在了她头顶。
她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。
男人的鬓角已经有了几缕白发,目光温和而锐利,像能把人看穿又像能把人护住。
他问了她几句话……
叫什么名字,多大了,父亲是谁。
她一一答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“跟我走吧。从今往后,你叫青鸾。”
她从梦里醒过来时,天还没亮。
枕巾湿了一片,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。
她坐起身,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儿呆,胸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比睡前更重了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会梦到十年前的事。
她很少梦到周淮安,也很少回忆那个雨夜。
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雨夜,因为每次想起来都会让她心软,而潜伏的人是不能心软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,起身走到梳妆台前。
窗户纸外面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微光,黎明快到了。
她对着铜镜开始梳妆,先把头发解开,用木梳一下一下地梳通顺,然后重新绾成一个利落的发髻,用银簪固定住。
她的动作很熟练。
这套动作在太后身边做了十年,闭着眼都能完成。
梳好头发,她拉开妆奁最底层的小抽屉,手指摸到一个凉凉硬硬的东西。
那是一枚旧铜钱,铜钱很旧了,边缘磨得发亮,正面是“开元通宝”四个字,背面是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十年前周淮安在雨夜里塞给她的,说这枚铜钱是他随身带了多年的护身符,送给她当个信物。
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,攥了好一会儿,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