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。
这种纸条是东厂特制的,纸质薄而韧,折叠后可以塞进蜡丸而不留折痕。
他蘸了墨,悬腕落笔。
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,字迹娟秀工整,与青鸾的笔迹毫无二致。
“叶展颜仍在雁门与匈奴对峙,长安一切如常,未见异常兵力调动。太后已备好行装,三日后可如期启程。沿途关卡已撤,可放心行事。”
短短五行字,每一句都是周淮安最想听到的消息。
程立写完了,吹了吹墨迹,把纸条递给贾羽。
贾羽接过来跟青鸾的原信并排放在一起,比对了好一会儿,摇着扇子啧啧两声。
他认识程立这么多年,唯一佩服的就是对方的书法造诣。
这些字写的像,太像了!
贾羽用手指点了点“可放心行事”四个字。
“这四个字是给周淮安的定心丸。”
“他看到这四个字,就会觉得一切尽在掌控。”
“人在觉得自己掌控一切的时候,最容易犯错。”
叶展颜把伪造的密信交给合谷亮太,让他重新封装成蜡丸,交给下一个接头人。
合谷亮太接过蜡丸,无声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。
一个半时辰后,这封伪造的密信被送到了城外周淮安的营地。
周淮安在灯下展开纸条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目光在“叶展颜仍在雁门”和“可放心行事”两行字上分别停了一瞬。
他放下纸条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一直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。
这封信印证了他之前的所有判断,也印证了安赢和王彧提供的情报。
三路眼线的消息再次交汇在同一个结论上:叶展颜不在长安,长安空虚,可以动手。
与此同时,行宫深处,青鸾的值房里,油灯已经快燃尽了。
她靠在床头,没有脱衣裳,只是把被子拉到胸口。
今晚是她最后一次给周淮安送信。
她自己这样以为,因为三天后太后就要启程回京了,到了京城,她的任务就结束了。
她可以回到周淮安身边,不用再潜伏,不用再偷听,不用再把每一句无意中听到的话,都掰开揉碎了分析里面有没有情报价值。
她等了十年的日子终于要来了。
可不知为什么,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,像是丢了一样很要紧的东西,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是什么。
油灯最后跳了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