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在这社区住了三十年的白人老太太,搬出了科尔曼议员的名字,这个名字在布朗克斯是有用的,至少在停车罚单和邻里纠纷的级别上是有用的。
大家的态度都变了。
排队的人不再窃窃私语了。
前面的人接受检查的时候,后面的人老老实实等着,手机都放下了。没有人插队,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再问还要等多久。
那些说过“应该报警”的人,现在低着头看手机。
那些喊过“叫儿童服务管理局”的人,突然对人行道上的裂缝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没有人再提虐待的事了。
卡西拉着黑人母亲退到角落里,把手机上的页面一条一条翻给她看。
儿童医疗救助计划:
审批最快三十天。需要提交收入证明、住址证明、监护人身份文件。
她在快餐店后厨洗碗,现金结账,没有工资单。房子是跟人合租的,租约上没有她的名字。光是把材料凑齐就要两周,然后再等三十天。
白血病不会等三十天。
大都会和蒙特菲奥里的慈善减免:
第一步是确诊,她没有保险,门诊挂号费一百二起步。确诊之后建档,提交治疗方案,两到三周。然后排财务委员会的审核,又是两周。慈善减免的前提是证明你穷,但穷人连证明自己穷的流程都走不起。
直接去急诊:
急诊不能拒收。但急诊只处理急性症状,体征稳定后,没有保险的患者就会被要求出院,附上一张门诊随访单。
三条路,一条都走不通。
卡西关掉手机屏幕。
黑人母亲看着她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和上午那个肩袖撕裂的工人的问题一样。
卡西站起来,往棚子外面看了一眼。
人群还在,刚才那些道歉的人还在。
卡西走回义诊棚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。”
队伍里的人擡起头。
“刚才那个孩子,你们都看到了。她的病治得好,但治不起。”
卡西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,碰到了钱包。
跟林恩干黑诊所之后,她已经不像住院医那会儿掰着手指过日子了。
她的眼睛先扫了一圈。
排队的人,穿清洁工制服的,推婴儿车的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痕迹的。
这条队伍里凑不出一个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