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。
女人躺在床上,原本空洞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,流露出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惊喜的微弱波动。
宋老蔫没有解释小鸡的来历,只是闷头找了个破筐,铺上干草,将两只小鸡仔放了进去。
然后,他拿起锄头,将几粒宝贵的苞米粒捣碎,投喂给小鸡。
之后的日子,宋老蔫变得更加忙碌。
天不亮就出门,天擦黑才回来,回来时往往灰头土脸,肩膀上、背上甚至能看到渗血的伤痕,和磨破的血泡。
他依旧沉默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疲惫的坚持。每天不管回来多晚,哪怕浑身像散了架,也会撑着做饭,帮女人清理个人卫生。
女人从不问他去做什么,但可以确信的是,破旧的窝棚里有了叽叽喳喳的声音,有了两只幼小鲜活的生命在蹦跳。
女人躺在床上不再只是望着屋顶发呆,不再像是等死…她试着撑起上半身,伸长手臂去够床边矮凳上,宋老蔫留下的那碗苞米碎粒,然后学着宋老蔫的样子,一粒一粒地撒给小鸡仔吃。
一粒粒看着小鸡啄食,一天天看着它们长出羽毛,她眼中那死寂的冰层,在微弱的生机下悄然融化…宋老蔫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,连续大半个月都早出晚归。
直到后来女人才知道,为了换到这两只小鸡仔,宋老蔫答应帮王金水搬运石头修猪圈。
终于,
在一天清晨,鸡笼子里多了一枚小小的、带着余温的蛋。
宋老蔫煮了那枚蛋,递给女人。
女人有些愣住,
准确的说是愣了好久。
她看着那枚白生生的蛋,又抬头看宋老蔫那张布满风霜的,木讷的脸。
她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几声模糊的“啊…啊…”声。
她伸出手,不是去接蛋,而是比划着什么,把蛋轻轻推回到宋老蔫面前。
宋老蔫试着理解女人的意思,好像理解到了,又好像没理解。
他把手里的鸡蛋在碗边磕破,剥开一半蛋壳,露出里面嫩滑的蛋白。
他自己分下一小块,把剩下的还带着热气的鸡蛋,放回女人手中。
女人捧着那大半枚鸡蛋,温热的触感顺着她孱弱的指尖传遍了全身。
她低下头,吃鸡蛋,泪水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,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。
那泪水中,有痛楚,有委屈,也有一种遗失太久的、被当作人看待的…或者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