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灶里红彤彤的火光,照亮了他布满汗水和泥土的脸庞,也照见了床上昏沉不醒的女人。
在这座简陋的窝棚里,第一次,除了他粗重的呼吸和柴火的噼啪声,有了另一个微弱…却真实存在的生命。
日子,在绿茵茵的烟霞中无声流淌。
女人活了下来,但如同一个残破的布偶。
她终日躺在板床上,眼神死寂,对周遭的一切充满恐惧和戒备。
只要宋老蔫靠近,哪怕只是递一碗水,她都会惊恐地瑟缩、发抖,仓惶的眼睛里满是绝望。
宋老蔫对此视若无睹。
他依旧沉默。
该下地下地,该挖坑埋尸就去挖坑。
唯一的不同是,这座简陋的窝棚里确乎多了一个人。
他每天煮苞米糊糊,会多放些苞米,多舀半瓢水。
吃饭时,他先盛好一碗糊糊,放在床边一个矮凳上,然后自己端着碗坐到门口,背对着里面大口吞咽。
每晚睡前,他会放一个用来方便的瓦罐在床边,然后自己一声不吭地在窝棚角落铺上干草,和衣入睡。
他不再靠近那张板床,除了每天必须的一次…帮女人清理身下污秽的草垫,倒掉排泄物。
他总低着头,动作尽可能快而轻,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的农活。
女人初时会抗拒,发出不成声音的哭叫,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血痕。
宋老蔫从不吭声,也不阻止,只是沉默着、迅速地做完一切,然后退出去。
时间…是唯一的药,也是沉默的桥梁。
女人身上的外伤,在宋老蔫粗糙却又细心的持续照料下,极其缓慢地愈合着。
双腿的骨头长歪了,算是废了。
但她的眼睛,那仿佛死寂的潭水,终于开始有了细微的涟漪。
她不再像受惊的兔子般时刻紧绷,她会在宋老蔫沉默坐在门口吃饭时,偷偷打量那敦厚如山石的背影。
帮她清理污秽时,她虽然身体依旧僵硬,但那双抗拒的手,却渐渐没了动作。
绿茵茵的烟霞变幻,一个寻常的日子。
宋老蔫照例出门,很晚才回来。
他怀里鼓鼓囊囊的,动作有些呵护的遮掩。
他走进窝棚,从破旧的外衫里,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只毛茸茸、嫩黄的小鸡仔。
两只小鸡仔“唧唧”叫着,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