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。
没有上下,没有左右,也没有前后远近。
李长生站在时间洪流中,白衣翻飞,却无风可吹,那是时间本身在流淌。
无数透明的丝线从他身边穿过。
每根丝线都细如蛛丝,却沉重无比。
他的神识触碰最近的一根丝线,封存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。
一颗恒星在混沌中凝聚,燃烧了百亿年,最终在一场无声的爆炸中化为星尘。
从诞生到毁灭,百亿年光阴被压缩在其中,如同快进到极致的画卷。
他的目光移向另一根丝线。
那里面是一个文明的兴衰。
一群生灵从泥沼中爬出,学会了直立行走,学会了使用工具,建造了城池与宫殿。
然后战争来了,瘟疫来了,天灾来了。
城池化为废墟,宫殿化为尘土,那群生灵重新跌回泥沼,再也没有爬起来。
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。
更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它们交织、缠绕、分叉、汇聚,最终化作一条河流。
无数条时间线如同支流般汇入主干,又从主干中分出新的支流。
每一条支流都通向不同的过去与未来,每一个交汇点都是历史的岔路口。
它们共同构成了一条无始无终的长河。
时间长河。
李长生环顾四周,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时间的全貌。
这条长河没有河岸,没有河底,也没有尽头。
它向一切方向延伸,充斥着一切空间,本身就是空间。
他站在长河中,如同一粒沉海的沙。
但这粒沙不会被冲走。
时间法则的力量开始冲刷他的身体。
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,试图将他强行归档到某条时间线里。
这是时间长河对一切闯入者的本能反应。
你不属于这里。
你应该在某一条时间线上。
你应该有自己的过去和未来。
你应该被时间所约束。
归档。
归档。
无数条时间线同时向他伸出触手,试图将他拽入其中。
李长生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那些冲刷如同清风拂面。
甚至让他觉得有些舒服。
他的体质早已超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