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比去年多了些。”李申低声说。
“嗯,也没多多少。”江天扫了一圈街面,目光在那几个行人的脸上停了一下。
这些人有穿棉袄的,有披破褂子的,脸上的表情不算轻松,但也不像去年那样惶惶不可终日,至少走路的时候不低着头小跑了。
衙门还在原来的位置,门口有一张登记用的桌子,桌后坐着一个师爷模样的老头,手里捏着一管毛笔,面前摊着一本册子。
旁边站着两个衙役,一个年轻些,二十出头,靠在门框上,腰里别着根短棍但手没往棍子上搭。
另一个年长些,蹲在台阶边上,把手拢在袖子里取暖。
两个人脸上都没有凶相,看见江天和李申走近了,年轻那个先站直了身子,冲他们点了一下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“两位是来登记的吗?”年轻衙役问,语气很平常,不热络也不冷淡。
江天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路过的,想打听点事。”
“哦,您问。”
年轻衙役往旁边让了半步,做出一个“随便问”的姿态。
旁边蹲着的年长衙役也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拢着袖子烤他那点可怜的热气。
江天问了几句关于告示的事:分地是不是真的按人头算,登记完了什么时候能拿到地契,有没有别的杂税。
师爷放下笔,一条一条给他解释了,说的内容跟昨晚在破墙洞里听到的大致一样,但更详细些。
一人两亩,登记完了正月过后发地契
师爷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也不催他们登记,也没有拿“朝廷恩典”之类的大话压人,说完就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,继续低头翻他的册子。
李申站在江天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没有说话,眼睛却一刻没闲着。
他注意到衙门口没有埋伏,门里面空荡荡的,看不到藏着的人影。
两个衙役离他们自己有好几步远,真要对付他们还得走过来才能够到。
台阶上也干干净净,没有新鲜的脚印往两侧散开的痕迹,说明最近没有大队人马在这里进出。
这一切都太正常了,正常得让他心里反而发毛。
他扯了扯江天的袖子,两个人退到街对面的墙根下。
这个过程也没有人拦着。
李申压低声音说:“江天叔,不太对。他们太好说话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拧得紧紧的,手不自觉地往腰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