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眼瞥见西门家那几位花枝招展的美妇人,心里便有些发虚,眼皮子一耷拉,只作没看见,缩着脖子快步溜到贾母身边站定。
那潘金莲儿眼尖,早把凤姐儿这副躲闪模样看在眼里,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强忍着,只拿眼风悄悄向玉楼、香菱等人递了个眼色。
几个心知肚明,纷纷抽出袖中香喷喷的绢帕,假意咳嗽或是掩了掩樱唇,那帕子底下,嘴角早弯得压不住了。
众人说笑了一回,贾母偶然擡眼,瞧见糊窗的纱颜色旧了,失了鲜亮,便对王夫人道:
“这纱新糊上时看着鲜亮,日子久了,就不翠了。这潇湘馆里又没个桃杏树的艳色,满院子竹子已是碧森森的,再拿这绿纱糊上,反倒不配,显得闷气。我记得咱们库里原有四五样颜色糊窗的好纱。明儿个记着,给她把这窗纱换了。”
凤姐儿一听显摆的机会来了,忙凑上前,堆着笑道:
“老祖宗可说着了!昨儿我开库房对账,正瞧见大板箱里压着好些匹上好的银红蝉翼纱!那颜色,鲜亮得跟刚摘的果子似的!花样也多,有折枝花的,有流云福的,还有百蝶穿花的!又轻又软,薄得跟蝉翼儿似的!我活了这么大,竟没见过这样好的!还寻思着拿两匹出来,做两床绵纱被,盖着定然舒服!”贾母听她说完,噗嗤一笑,啐道:“呸!人人都道你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,没有不经过、不见过的,今儿可露了怯了罢?连这个纱都认不真!!还敢说明儿再说嘴呢!”
薛姨妈等人也都凑趣笑起来:“凭她怎么经过见过,十个指头也掰不过老太太您一个去!老太太何不教导教导她,也叫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听听新鲜?”
凤姐儿也涎着脸,拽着贾母袖子央告:“好祖宗!快教教我这睁眼瞎罢!这纱到底是个什么名堂?”薛姨妈笑道:“别说凤丫头没见,连我也没听见过这名儿。”
贾母刚要开口,眼角余光扫过一旁含笑不语的西门家几位,心念一动,便故意卖个关子,笑问道:“你们几位姑娘常在富贵场里走动的,可认得此物?”
玉楼闻言,微微一笑,向众人道:“老太太问的这个纱,我若没猜错,乍看是有些像蝉翼纱,外行人都这般认,可它正经八百的名字,该叫作“软烟罗’。”
贾母听她竟一口道出名目,着实吃了一惊,脱口道:“这……这可是老辈子传下来的稀罕物儿,原是宫里头用的!你小小年纪,如何知道这个?”
一旁的晴雯早按捺不住,抢着笑道:“哎哟我的老太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