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了油似的,仔细摔个仰八叉!”
刘姥姥浑不在意,拍着胸脯子笑道:“不相干,不相干!这路我们乡下人走熟了的,姑娘们金贵,只管走那干净道儿。仔细你们那描鸾绣凤的缎子鞋,别叫这泥苔脏了底儿!”
她只顾扭着头跟人说话卖嘴,哪曾想脚底下真个一滑,“咕咚”一声,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!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,“哄”地一声拍手大笑起来。
贾母也撑不住笑了,指着那帮笑作一团的丫头骂道:“你们这些小蹄子!都是死人不成?还不快搀起来!就知道咧着嘴傻笑!”
说话间,刘姥姥已自个儿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,拍打着身上的土,也笑道:“瞧瞧!才吹了牛皮,这报应就来了,现世现报,打嘴打得快!”
贾母问她:“可曾闪了腰?快叫丫头们给你捶捶。”
刘姥姥连连摆手:“瞎!老太太这话说的,我老婆子哪有那么娇贵?哪天不跌个两三跤?要都捶起来,那捶人的手还不得累折了?”
话音未落,后头香菱儿抿嘴一笑,扬声道:“刘姥姥,上回大娘给你的那罐子虎骨油膏子,可还有?那东西擦筋骨最是灵验!”
刘姥姥赶紧回头,脸上笑开了花:“有有有!香菱儿姑娘好记性,我这个冬天过得爽利多亏了这虎骨油膏子!等家去我就寻出来抹上,保管筋骨活络!”
此时紫鹃早打起了湘妃竹帘子,贾母等人鱼贯而入,各自落座。
林黛玉亲自捧了个小茶盘,上头托着一盏盖碗茶,袅袅婷婷奉与贾母。
王夫人见了,忙道:“我们且不吃茶,不用费心倒了。”
林黛玉听了,便轻声吩咐丫头,将自己窗下常坐的那张楠木交椅挪到下首,请王夫人坐了。刘姥姥这厢站定,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四下里张看。
但见窗下书案上笔砚齐整,靠墙一架大书格子,层层叠叠磊着满满当当的书,砖头也似厚。刘姥姥咂咂嘴,脱口道:“哎哟喂!这必定是哪位少爷哥儿的书房吧?瞧瞧这书,怕不是要考状元哩!”
贾母笑着,用手一指旁边弱柳扶风般的黛玉:“哪里是哥儿?这是我那外孙女儿的屋子。”刘姥姥一听,忙眯起老眼,上上下下、仔仔细细把林黛玉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,这才拍着大腿笑道:“我的天爷!这可真是开了眼了!这哪里还像个千金小姐的绣房?分明比那顶顶好的大书房还要齐整阔气!姑娘莫不是文曲星下凡?”
正说着话儿,忽见王熙凤风风火火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