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太又当眼珠子似的护着!我若管得紧了,万一逼出个好歹来,或是气坏了老太太,这上上下下岂不天翻地覆?可不就把他纵坏了!”“我平日里掰开揉碎地劝,气急了骂也骂过,哭也哭过,他当面应承得好,转过背依旧故我!非得…非得真吃了大亏,才晓得厉害!”她越说越悲,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,“若真打坏了……我后半辈子……还能指望谁去?”。
袭人见王夫人哭得哀切,也陪着掉了几滴泪,哽咽道:
“太太的心,奴婢们岂有不知的?二爷是太太身上掉下的肉,太太哪能不疼?我们做奴婢,不过盼着主子平安,大家落个安稳日子,便是天大的造化了。可如今……连这平安都难保了!”
“奴婢哪一日哪一时不劝二爷?只是磨破了嘴皮子,也灌不进他耳朵里去!偏偏外头那些狐朋狗友、不三不四的人,又变着法儿亲近他、勾引他,也怨不得二爷……倒显得我们这些劝的,成了恶人!”她觑着王夫人神色,话锋一转,声音压得更低:“今儿太太提起这话头,倒叫奴婢想起一桩日夜悬心的事,早想回禀太太,讨个示下。只是……只是怕太太疑心,不但话白说了,连奴婢这点子容身之地……也怕没了!”
王夫人听出话里有话,心头一凛,忙拭了泪,紧紧盯着袭人:“有话只管敞开了说!你方才那番话,句句都是正理,正合我的心!你只管说,天大的事有我担着,断不叫第二个人知道!”
袭人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了极大决心:“奴婢也没什么大见识。只想着……求太太想个周全的法子,日后……竟让二爷搬出园子去住,方是长久之计!”
王夫人眉头一皱:“搬出去?!莫非……莫非宝玉在园子里……和哪个作怪了不成?!”
袭人慌忙磕头:“太太万别多心!绝无此事!这不过是如今二爷年纪渐长,园子里姑娘又多,林姑娘、宝姑娘虽是姑表姊妹,到底男女有别,日夜一处起坐玩笑,终究……于礼不合!便是不防头,也怕外人看着不像,失了大家子的体统!”
“俗话说“无事常思有事’,世上多少祸事,都起于无心,二爷那性子,太太是深知的,最喜在我们女孩儿堆里厮混。万一……不论真假,落到那起子小人嘴里,还有什么忌讳?二爷一生的名声品行,可就全毁了!太太……又如何向老爷交代?”
王夫人听得心惊肉跳:“难为你竞有这等心胸见识!想得如此周全!我何尝没想过这层?只是这几日乱糟糟的,竟混忘了!亏得你今日提醒!好孩子,你这是保全我们母子的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