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上,纹丝未动。
来人闻声,擡手缓缓摘下斗篷帽子,露出一张风尘仆仆、棱角分明的脸。他脸上挤出一个极苦涩的笑容,对着上首拱了拱手,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:“拜见西门大人……不想山高水远,竞又在此处叨扰大人清净了。”
大官人笑眯眯地说道:“清净?我这人最不怕热闹!说吧,今日大驾光临我这小小官邸,所为何事啊?总不会是来叙旧的吧?”
王寅深吸一口气:“大人何必明知故问……王某此来,实是奉了我家圣公法旨。恳请大人高擡贵手,容我教赎回被大人请来的诸位天王、四大龙王,还有……娄敏中娄先生。”
“哦一!”大官人拖长了调子,,“原来是这档子事儿!既然是老熟人亲自登门求情……一口价,二十万两白银!现银交割!人货两清!”
王寅眼皮猛地一跳,喉咙发干,下意识就想开口:“大人,这数目是否……”
“诶!”大官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,如同变戏法一般,换上了一层凛冽的寒霜。他目光如刀,冷冷地钉在王寅脸上:“王寅!这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折了又折的价码!换了旁人,没有三十万两雪花银铺路,休想迈进我这门槛,见一个活口!”
那冰冷的眼神和骤然转变的气势,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将王寅所有讨价还价的念头瞬间冻结。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,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:“………是。大人厚意,王某心领。只是……如此巨款,非王某能做主。须得……须得飞马请示圣公定夺。”
大官人的脸色这才稍稍回暖,重新靠回椅背,端起旁边温着的酒盅,慢悠悠呷了一口:“好说。你去请示便是。不过嘛,烦你转告圣公,我奉旨办差,归期在即,可等不了太久。他若是还要为这点阿堵物耽误时辰……那就只好请他派人来,买几副上好的楠木棺材,运些“硬货’回去了。”
……”王寅脸色铁青,腮帮子咬得死紧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…是!”他深深一揖,再无二话,抓起湿冷的斗篷,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花厅,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深处。厅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玳安。”
“小的在!”玳安如同影子般立刻出现在门口。
“去,”大官人低声说道,“把后头关着的那个……叫庞万春的,带过来见我。”
“是,大爹!”玳安领命,一溜烟儿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