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又想知道,又怕知道。
大官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,继续道,“贾府树大根深,盘根错节。这等涉及勋贵、关乎人命的大案,岂是你我能私下论断的?我会将所知一切紧要关节,奏于官家御前。至于凶手是谁,如何处置,自有官家圣心独断,刑部、大理寺彻查。你只需安心等待便是。切记,莫要心急,更不可……私下打探,以免引火烧身。”
黛玉沉默下来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再擡眼时,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世兄……教训的是,今日来,还有一事,是向世兄……辞行的。”
大官人眉头微挑:“辞行?”
“是。”黛玉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自己绞紧帕子的手上,“爹爹的案子,既已上达天听,我也只能静候天音。然亡父灵柩,久停异乡,终非孝道。我决意,不日便扶柩南归,回苏州祖茔安葬而后返回荣国府。特来……与世兄告别。”
大官人闻言,长叹一声:“唉!孝心可嘉,理当如此!林公泉下有知,亦当欣慰。玉儿路上务必珍重,舟车劳顿,你身子又弱……一应所需,只管开口,我这里立时备办。”
他站起身,踱到黛玉近前:“你且安心回南,料理大事。你我……自有重逢之日。待林姑娘事了返京,或是……我得了圣命,巡按江南,定当亲去探望。那时节…京城再见!”
黛玉听得“京城再见”四个字,心头猛地一颤。
刚刚平复的红晕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双颊,连那细白的颈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她慌得几乎坐不住,猛地站起身,不敢再看大官人那灼人的目光,只匆匆敛衽一礼,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慌乱:“多……多谢世兄。我告辞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如受惊的小鹿般,低着头,脚步虚浮踉跄,那月白的袄儿,雨过天青的裙儿,裹着伶仃单薄的身影仓惶地逃向门帘。
大官人刚把那如弱柳扶风般的林姑娘送出院门,转身便见心腹小厮玳安又悄没声儿地溜到跟前:“爹,外头廊下还候着一位呢……是老相识了,那伙儿……摩尼教里的。”
大官人眉毛一挑:“叫他进来吧。”
不多时,一个魁梧的身影裹着一身湿气进了花厅。来人披着件半旧的玄色斗篷,帽檐压得低低的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何地不相逢啊,七佛?”大官人朗声一笑,声音洪亮,透着股子亲热劲儿,仿佛遇见了多年老友,身子却依旧稳稳靠在铺着锦绣坐褥的紫檀大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