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井水激得她手指发红,却不及心口那阵剜似的疼。她把豁口碗摞在一起,听着那细碎的磕碰声,忽然就想起刘国栋来了。
那回在堆杂物的小屋,他搂着她,胸膛厚实又暖和,那股子皂角混着烟草的味道,熏得她头晕。他手掌宽厚,抚在她头发上,那力道是真的不一样,不像以前的贾东旭,柔柔弱弱,没力气,刘国栋是带着热乎气的,每次那种粗暴的感觉让他已经习惯了刘国栋的样子,想起对方是紧紧搂住自己时说的话:“淮茹,苦了你了……跟着我,不会让你再受这些委屈。”
这话她偷偷在心里嚼了多少遍啊。可现在,她蹲在冰冷的灶台边,听着贾张氏在炕上剔牙的声响,再想起刘国栋。她凭什么跟着他?拿什么跟着?就凭她拖着两个娃、还有一个老刁婆的烂摊子。
想到这里,秦淮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,感觉啊岁月已经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痕迹。而胸前。也不像年轻时那般,再加上平日里在家的劳作和在厂子里的工作,已经渐渐拖垮了她的身体。
前几日娄晓娥回来,刘国栋去瞧她,那模样她是瞧得真真的。他手里拎着网兜,里面是鸡蛋和苹果,那是这院里多少人一年都见不着几次的稀罕物。刘国栋看娄晓娥的眼神里那股子柔光能滴出水来。
甚至秦淮茹还将自己代入其中,想着,如果自己要是刘国栋老婆,他会不会也这么对待自己?会不会如此温柔,不像每次都那么粗暴的对待自己。
可一想想秦淮茹又觉得不可能。回想起来,秦淮茹甚至还觉得温温柔柔的好像也没什么滋味,也就是娄晓娥那种娇生惯养的女人习惯吧
那样的待遇,是给娄晓娥那样的女人的。人家出身好,有文化,嫁给他是明媒正娶,现在怀着他的孩子,那是正儿八经的刘家人。她秦淮茹算什么?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,拖着个油瓶,在轧钢厂混口饭吃,刘国栋对她那点好,兴许不过是男人那点贪新鲜的念头,图个新鲜罢了。真要是让她进了刘家的门,还真是有点想象不出来
想到这儿,秦淮茹的眼泪啪嗒一下掉进洗菜的水盆里,她赶紧用袖子抹了把脸,怕被贾张氏瞧见。她心里清楚,刘国栋待她是真有几分情意,可这情意她接不住。她这辈子,怕是就只能在这贾家的小破屋里守着。
而秦淮茹到底只是内心想着的自言自语。想法没处说,只能自己消化。
反倒是刘国栋家里这边天刚擦黑,秦京茹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。
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于海棠和于丽一前一后走了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