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面前是一张揭了一半的彩票,既期待,又不敢将其彻底揭开。
倘若这一切是个骗局怎么办?
倘若景平陛下难堪大任,无法作为旗帜,率领自己等人继续奋战该如何是好?
倘若戏师他们所说皆是夸大其词,自己的预期擡高的太多————
裴寂心跳如擂鼓,掌心罕见地轻微汗湿,他扭头又确认般看了眼温染,可后者却只是神色平静,一如往常。
裴寂收回视线,擡手按在门上,用力————推开!
「吱呀」
院门折页发出轻微的声响,院中的景物映入眼帘。
阳光将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边,不大不小的院子,干净雅致的屋舍,院子里搭建起来的,古怪的悬挂着竹笼子的木架,敞开的厨房,厨房里的一大盆豆腐————
以及,院子中央,一张石桌旁,一身绸衣,长发束冠,正在认真沏茶的少年天子的侧脸。
裴寂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,双腿发沉,难以挪动。
身后,温染关上了院门,看向李明夷:「陛下,裴大人来了。」
李明夷,不,柴承嗣手捧茶壶,将茶汤倒入碗中,闻言不急不缓,放下紫砂壶,扭头微笑着,看向裴寂,露出笑容:「裴卿,你————让朕等的好苦啊。」
咚!
悬在嗓子眼的心脏,如同一颗大石头,猛地落地!
阳光下,柴承嗣那张面孔是如此的清晰,以裴寂的眼力,绝不会认错。
裴寂张了张嘴,一时有些哽咽,浑身也没了力气,这半年来,他设想过小皇帝的无数种结局,那些结局,几乎无一例外,皆是悲剧。
直到他怀着必死的决心,带领暗卫中最坚定的骨干,千里风尘返回旧都,来到这里。
才惊觉一切都并没有那么糟糕。
「陛————陛下————」裴寂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朝前走的,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人已单膝跪倒,抱拳垂首:「臣————救驾来迟,请陛下降罪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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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还有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