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有些不自然,心不在焉地听着旁边的人讲话,用频频点头扮演专注。
台下人来人往,在中场休息间穿梭聊天与社交,而台上乐团带着乐器、座椅与谱架离开,偌大的舞台上,最后只剩下一架钢琴。
最后五分钟里,观众陆续归位时,陈昭干脆站到了过道旁,让里面的人走进去,而她要等的那人却是姗姗来迟。
他已脱下大衣,内里是一件黑色毛衣,他的身型似乎更为挺拔,毛衣之下的线条都隐约可见。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,这才多久,上一次他还挺瘦的。
他不慌不忙地走下一节节的台阶,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明明入口的位置够大,可陈昭还是礼节性地后退了半步,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。
江恒在她跟前停住了脚步,“你不是说一个人来的吗?”
“对啊。”
“旁边的人,你认识?”
他离自己很近,嗓音低沉,在喧闹的大厅里,更不会被人听见。陈昭看着他这般熟稔的质问态度,觉得自己刚刚反应真慢,怎么就回答了他,他立刻得寸进尺了。
“算是认识吧。”
“什么叫算是认识?”
“朋友的朋友,刚刚认识了。”
江恒很难不想多,直接问了她,“是朋友介绍你们认识的?哪个朋友,我认识吗?”
朋友不是有这种心机的人,陈昭想骂他管得真多,但她提醒自己要保持礼貌,“不是,是朋友临时有事,把票让给了别人。”
她对自己连一点不耐烦都没有,像极了她对刚才旁边那人的敷衍,江恒当然能看得出,她与那个陌生人是在应付着社交,可自己跟陌生人也没多少差别。
他站着不动,陈昭向他笑了下,“要不要进去?马上就要下半场了。”
江恒看着她,“你笑得真虚伪。”
“是嘛,我觉得我挺真诚的。”陈昭又笑着催促了他,“赶紧进去吧。”
这次他没说什么,转身就进去了,而她跟在他的身后,坐到了位置上。
下半场是独奏,全场所有目光都集中舞台上的钢琴上。演奏者按下琴键,用高超的技巧和澎湃的激情,以无比强势的姿态将所有观众拖进自己编织的梦里。
在这个梦里,不是安全而愉悦的,有动荡不安,有愤怒,有低落时刻,让人的心绪随之起伏,并进入另一个自我世界,面对另一个在日常生活中被刻意压制下的自我。
在黑暗的音乐声里,江恒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。他很清楚,如果她心意已决,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他知道自己很混蛋,即使伤害她、看着她痛苦,他内心都笃定,她是爱他的。可是,又有什么敌得过时间?
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,两人之间再无相处,难道他要靠回忆、靠过去的自己,赢得她的原谅吗,让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