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受,也太过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讲。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总是很容易,但不一定是有用的。
她看着他,“有什么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,吵醒我也没关系。”
江恒不想表现得那么紧绷,想开玩笑说这不成午夜凶铃了,可看着她淡然面孔下无比认真的神色,他忽然抱住了她。
他抱得很紧,毕竟是在外头,他很快就松开了自己,放手时,他轻声说了句谢谢。陈昭拉着他的手没放开,“你对我客气做什么?”
“觉得自己很幸运,这种时候能有你在。”
“那我留下陪你一起,好不好?”
江恒依旧是拒绝了,“不用,你回去休息。”
“好吧。”
她陪着自己直到司机到来,江恒难得多叮嘱了司机一句要小心开车,看着车辆离去后,他并没有立即进去,而是坐在了外头的花坛旁。
夏天的尾声里,他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。白天里,他还野心勃勃地争抢更多权力,而夜晚,他的斗争对象躺在了抢救室里。
因果难以分辨,他很难推脱责任,无法否认父亲是因为自己的步步紧逼而有了这趟行程。刚才父亲被推出来时,他怯懦到只敢看一眼。
氧气面罩下面容并不清晰,身上插着各种管子,架子上挂着几袋输液。不难想象,他躺在手术台上时被开膛剖肚。一个平日里无比健全的人,会毫无征兆地失去所有自我意志,在生死边缘徘徊。
江恒恨过他,却从未希望他去死。
很早之前,他想逃避一切。但是,在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离婚里,他觉得自己该强大起来保护母亲,洗刷她亲历的屈辱感。
后来,他回国了。做事业的成就感很强,很快就不满足于被给予,他想要获得更大的自主权。
恨意依旧存在,江恒想让父亲认输,承认他错了,并且是错得离谱,他竟然会对江云飞寄予希望,更把江云飞拿来和自己做比较。
此刻,他忽然变得茫然。
翌日上午,邓启政给江恒发了信息,却没得到回复。于是他联系了陈昭,得知了江恒清晨才回来,正在补眠。
昨天他回来后,龚亦姗给他打了电话。她先是责怪了他在众人面前不给她留面子,他还没说话,她倒是反常地哭了。
听见她哭,自己心里那点火气也浇灭了。她说了原委,邓启政没法安慰她没事,心想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脑子,可她都这把年纪了,怎么可能还改得了性子?
只能说她这几年有进步了,还知道自己说话不合适,以前她丝毫不会觉得自己错了。
她哭着说,我就是气不过,他对他爸好一点,我心里就难受,凭什么啊。他爸又没把公司给他,他犯得着上赶着去表演孝顺吗?
邓启政还是安慰了她,说现在人躺在ICU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