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树的判决下来那天,汪晓晓还是去了法院。
她站在旁听席最后一排,躲在人群后面,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。可当法官念出“有期徒刑十年”的时候,她的腿还是软了,手撑着椅背才没有摔倒。
十年。
不是七一年两年,而是十年。
那些谅解书,她一家一家跑来的谅解书,十几份,几十个工人的签名和手印,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宣判结束,法警押着张家树往外走。他经过旁听席的时候,看到了汪晓晓,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。
“晓晓!晓晓你怎么不救我!你爸呢?你爸为什么不帮我?!”
法警把他按住了,他还是拼命扭头朝汪晓晓的方向看,眼睛里全是血丝,脸上的肌肉扭曲着,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。
“你说过会帮我的!你骗我!你们汪家都是骗子!”
“你是个害人精!我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!”
“你们汪家人不得好死!”
汪晓晓站在原地,看着他被拖走,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,听着他的骂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。
她的手在发抖,腿也在发抖,浑身都在发抖。她想哭,却哭不出来,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在眼眶里打转,就是掉不下来。
有人从她身边经过,看了她一眼,又匆匆走了。
法院里的人很快走光了,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旁听席上。
她不知道站了多久,腿麻了,才慢慢挪动脚步,往外走。
门口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,她抬手挡了一下,突然就吐了。
蹲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,她把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,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,还在干呕。
有人递给她一张手帕,她接过来擦了擦嘴,说了声谢谢,抬头一看,是云绮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汪晓晓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路过。”云绮看着她,“你还好吗?”
汪晓晓想说自己没事,可话还没出口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她蹲在那里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像是要把这些天憋着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。
云绮没有走,也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旁边等着。
过了很久,汪晓晓才站起来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“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没什么可笑的。”云绮说,“回去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