域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,头号批发商、经销商。费雄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,又看向邵树义,道:“你那马甲、马乙,船型不算老,船龄还新,龙骨好,走得稳。刘八验过,说再跑十几年没问题。这次去土塔,我让刘八亲自押船,再带上他的宗党姻亲,路上遇到小股海寇也有一拚之力。”
“有刘总管在,定然无碍。”邵树义朝刘八拱了拱手。
刘八话不多,只点了点头。
胡广延却来了兴致,道:“小舍不知道吧?土塔那个地方,是四海商船汇聚之所。南边的胡椒、丁香、豆蔻,占城来的象牙、犀角,暹罗来的苏木、锡,都堆在岸上的货栈里。咱们的丝绸、瓷器运过去,那是一本十几利的买卖。费公去年回来的一条船,净赚了两万锭。”
邵树义做出惊讶的表情:“竞有如此厚利?”
众人听了这话,笑而不语。
邵树义起身行了一礼,道:“费公厚爱,在下感激不尽。只是小可初涉海贸,许多规矩不懂,全凭明公做主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费雄挥了挥手,道:“刘八,十月初五之前,船必须到澈浦候风。东西装齐了,初八开洋。”
刘八应了一声。
推官周敏这时插嘴道:“费公,听闻海上最近有些不太平?”
费雄点了点头,叹道:“蔡乱头此人,居然不降,也不知道怎么想的。最近开始劫掠地方了,温二路近海,多遭其涂炭。”
“蔡乱头不是州人么?怎地祸害乡里?”周敏惊讶道。
“谁知道他怎么想的。”费雄也很无奈,“兴许是看岸上很多人帮着官府对付他,故破罐子破摔了。其实这都是小事了,今年他劫了不少漕船,温、庆绍二千户所震恐,省里也很头大,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”
众人闻言皆叹息。
邵树义悄悄观察了下各自的脸色。
费雄是真的忧愁。毕竟这是抢漕船,动了漕府官员安身立命的本钱。海船户本就很苦了,出海运粮说是“政府采购服务”,但运费几十年不变,早就是亏本买卖,赔钱就算了,现在还要赔命?可想而知漕运体系在进一步瓦解,明年不知还能运多少粮食。
推官周敏就纯粹是为局势混乱感到不安了。他是松江府的官,漕船被劫他感到不安,但仅此而已。胡广延、刘八看起来比费雄还要忧虑,可能是涉及到切身利益了吧,因为蔡乱头很显然不只是抢漕船,碰到商船了,如果打得过,他真不介意抢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