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缴获的两艘船只已停在大运河南岸的一处野码头。
此地离无锡州城不是很远,地属开元乡一一无锡州二十二乡之一,最东端距州城仅二里,西端与距州城四十里的布政乡交界,大致位于今无锡钱桥、龙山、夏禹桥一带。
船上的物资被连夜清点,登记造册。若属于花钱雇他的十八位江阴、无锡商贾,则如数奉还,若不是,则自己笑纳。
“哥哥。”第二日晨,负责清点的虞渊迎了上来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道:“贼船上的货物太多,一时半会清不完。粗略看下来,光是布匹就有三百余匹,丝绸二百,茶叶估计有百五十石以上。还有一大堆杂货,瓷器、药材、竹器、铁器、铜器、黄酒之类,什么都有。”
邵树义接过账册翻了翻,道:“都是从过往商船上抢的?”
“不全是。”虞渊指了指船舱深处,道:“那里还有几口箱子,锁着没打开。听俘虏说,是毕四攒下的金银细软。”
“派人看好,回头一并登记造册。”邵树义把账册还给他,说道。
“遵命。”虞渊接过账册,又道:“两名伤者皆已上药,情况良好。”
邵树义点了点头。
昨日之战,平甲船上死了两个人,一个是高大枪队的,另一个则是吴上元队的,皆为蹶张弩所杀。第三名阵亡者则是刘乙船上高大枪队的,跳帮时被贼人砍中了脖子,擡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。两名伤者倒不严重,箭头取出来上了药,目前看样子一切无碍,养上一阵子就好。
邵树义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死者厚敛,给抚恤,伤者给汤药费,按老规矩来。”
交代完毕后,邵树义转身走到船舷边,望着岸上的景象。
秋日的阳光洒在稻田上,金黄色的稻谷反射着柔和的光芒。
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,鸡犬之声隐约可闻,仿佛昨日那场厮杀从未发生过。但岸边芦苇荡里的焦痕、田埂上残留的血迹,以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农人,都在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。“大哥,开元乡的里正来了。”高大枪从船头走过来,身后跟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。
那老汉大约五十来岁,身材瘦削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,腰间系着一条麻绳,脚蹬草鞋。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不像是寻常农人。
“小老儿吕僧邻,开元乡里正,见过曹舍。”老汉走到邵树义面前,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。邵树义还了一礼,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。先前追捕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