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思虑完毕,郑用和话锋一转,又道:“数年来,黄河多次决口,饥民遍地。朝堂上,脱脱丞相去职后,没个能一锤定音的人,别儿怯不花等人斗得你死我活。煌煌大都,饿毙于街头之人随处可见,让人震惊莫名。而朝廷却不思赈济,只想着把人赶走,似乎只要不死在大都街头,眼不见为净,就无事发生一般。”
这话说得沉重,厅中四人一时间都沉默了。
片刻之后,郑范叹了口气,道:“半年前我回来时就说了,你们都不信。灾民涌入大都,衣食无着,朝廷确实只想着把他们赶走。初时还拿些钱粮出来,充作路费,后来什么都没了,只一味赶人罢了。其实我知道,大都也没多少粮食,漕府今年所运之粮,远不及泰定年间一半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。”郑用和微微颔首,但似乎对这些已然不怎么感兴趣了,只见他看向邵树义,问道:“小虎,运货买卖做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还好。”邵树义含糊地说了一句。
“义方。”郑用和扭头看向郑范,道:“若有相熟的商徒需要运货,便介绍给小虎。州里的、漕府的都可以,就说是我的意思。”
“好嘞。”郑范笑着应道,说完,还看向邵树义,悄悄眨了眨眼。
邵树义起身行了一礼,道:“多谢相公。”
郑用和轻轻摆了摆手,问道:“小虎,你现在有几条船了?”
“十四条。”邵树义没有隐瞒,直接说道。
“都是哪些船?”郑用和颇感兴趣地问道。
“两条运河船”
“可是能过沽头闸的那种船?”
“正是。”邵树义一点不奇怪郑用和知道这种元代版的“巴拿马船型”,继续说道:“另有黄河漕船两艘、钻风海鳅六艘、遮洋浅舟四艘,其中两艘是近来新买的。”
“差不多六千石了。”郑用和稍稍一估算,便知道这些船只的总运力了。
“相公明鉴。”邵树义佩服道。
郑用和忽然笑了,带着一种赞许的意味。
“这么多船,若不用起来,实在可惜。”郑用和说道:“明年三四月间,还是你去景德镇吧,那些青白瓷器,不老少呢。
漕府其实也有不少运输买卖,其中有的是和雇,没甚赚头,还得倒贴钱。有些则是商雇,给钱不少,应有赚头。明年正月底,会有许多粮食自龙输往刘家港,往年我不好意思与人争。今你若有意,便让你分一杯羹,如何?”
邵树义心下一喜,道:“多谢相公栽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