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。
“倪氏巨富也,在杭州、庆元二路广布产业,兼出海通番,财源滚滚,实在没必要干杀头的买卖。”张慈说道。
韩元善唔了一声,道:“州如何?”
“州则颇为可疑。”张慈精神一振,道:“二月间,书吏赵复留至州明察暗访一”
说话间,张慈指了指站在廊柱边的某位相貌清瘫的中年人。
韩元善看了赵复留一眼,微微颔首。
赵复留大喜过望,面上仍勉强维持着平静。
张慈接着说道:“州洋屿(今属路桥区)有童谣,三十多年前就有了,曰“洋屿青,出海精’。”“何意?”韩元善脸色郑重了起来。
“相传那一年,原本荒芜的洋屿山上,忽然草木丛生,郁郁葱葱。乡人以之为奇,谓海上出精怪矣。”张慈说道:“而州恰有一海上盐徒,诨号“海精’,就出生在那一年。”
“何人?”
“其人名方国珍,乃佃农方伯奇之子。”
“详细说来。”韩元善道。
张慈遂解释了一番。
原来州方家好几辈之前就在海上贩私盐了,后来可能是赚够了,洗手不干。但到了方伯奇这一辈,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家道中落,以至于要为人佃种田地。
伯奇有五子,曰国馨、国璋、国珍、国瑛、国瑉。
伯奇胆小懦弱,浑不似私盐贩子之后,但五个儿子年少时家里还算有钱,故长得魁梧健壮,尤以老三方国珍为最,身材高出兄弟们一大截,孔武有力,生龙活虎。
家里如此困难,五兄弟便承包盐灶
“等等。”韩元善打断了张慈的话,疑惑道:“盐灶也能包出去?”
张慈点了点头,道:“温是有这种事情。”
韩元善无语。
盐户不该归盐场管吗??
盐灶是盐场的资财,怎么能包出去?
那么你们盐场干什么?坐地收钱,啥也不管?
盐户听谁的?盐场的官吏还是承包盐灶的人?
“中丞,今年正月方家长子国馨与豪民蔡乱头争夺牢盆,为乱头所杀,可见温盐场确实习惯把盐灶包出去。”赵复留壮着胆子在一旁补充了句。
韩元善眼神一凝。
所谓“牢盆”,即海边煮盐的器具,很大,进而引申为“煮盐业”。但无论哪种意思,都说明方、蔡两家确实深入插手温的盐业了,以至于要互相争夺,大打出手,闹出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