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那根歪斜的木桩努了努嘴。
“这个钓鱼位是我十年前发现的。
运河这一段两边全是废弃建筑,从来没有人来,虽然鱼也没几条。”
他又喝了一口茶。
“不过我也不缺那几条鱼,就想找个安静地方坐坐。”
“教授。”李察也不绕弯子,他从帆布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。
“我这次是有正事来找您的。”
“呵。”莫蒂默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小子不是每次来都带着正事么?
上次你小姨拖着你来,你两只手也没空着。”
“上次是小姨磨您。”李察把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河岸草地上。
“这次是我自己来磨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老教授摆摆手。
“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,鱼又不咬钩。”
草地上摆了三样东西。
克里特迷宫残片的拓本、加洛林圣徒像、德墨忒尔的陶碗。
莫蒂默把毡帽往后推了推,目光锐利起来。
“哟,攒了不少。”
他把手伸向了拓本。
“哪个先来?”
“迷宫残片。”
莫蒂默把拓本展开,铺在膝盖上。
“你自己试过没有?”
“试过了。”李察从包里取出自己的笔记。
“笔画的走法我全都认不出来,和我手上所有的对照表都对不上号。”
莫蒂默点了点头。
“迷宫传统是米诺斯文明独有的东西。”
“克里特迷宫的铭文有一个最大的特点,它的笔画本身就是迷宫。”
李察的眉心皱了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莫蒂默弯下腰,在泥地上画了个极简单的螺旋形。
“迷宫传统,它的每一笔都是一条路。”
他的手指沿着螺旋线慢慢往里画。
“你顺着它走,走着走着它分岔了。
一条岔道往里,另一条折回来绕到了起点附近。
你以为自己走了好远,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打转。”
李察盯着泥地上那个螺旋。
“那我之所以读不出来……”
“你是走进去了。”莫蒂默把螺旋也抹掉了。
“你越想把它读懂,它就越把你往岔道上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