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铜钱。
颜时序一把一把地撒币,哪里灾民抢的少,就往哪里多撒点,不多时,两贯钱便撒完了。
他抖落怀里最后一枚铜钱,一脚踹飞试图冲上车的灾民,对车夫说:
“冲过去。”
车夫挥舞竹枝,抽得几个灾民捂脸惨叫,驾驭牛车驶入坊门。
他钻回车厢,高袂和皇甫逸都在看他。
皇甫逸啧啧道:“不是说辛苦钱嘛,就这样撒了?”
“钱这东西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。”颜时序拍了拍包裹,铮铮作响:“我有三十贯,施舍出去两贯,不碍事。”
皇甫逸掀开窗帘看向坊门,灾民如同觅食的狼群汹涌,被坊卒一棍一棍地驱赶着:
“可你想着救他们,他们却只想着从你这里抢走更多。”
颜时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:
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,我施舍他们,要的就是这份情绪价值。至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,我并不在乎。过于执着善有善报,容易黑化。叶藏锋直学士教过: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,积德行善未必有好报,若无好报,不可怨天尤人。
“如此才能念头通达,不移本心。”
有些人总觉得,施恩于人,别人就应该感恩戴德,一旦遭遇恩将仇报,世界观便坍塌了,从此弃善扬恶,嚷嚷着全是世界的错。
说白了,终究是社会阅历太浅,人生经历太薄。
皇甫逸若有所思。
高袂和尚双手合十:“各家各派中,许多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骄,下山历练,便是过不去这道槛,或遭妖人蛊惑堕落,或自行叛道入魔。伯衡年纪不大,心性却通透澄澈,实在难得。”
他看向颜时序的目光,充满了欣赏。
高袂话锋一转:“何为情绪价值,何为黑化?”
颜时序想了想,道:“青楼姑娘对你阿谀奉承,夸你龙精虎猛,这便是情绪价值。后来你发现她真的只是阿谀奉承,私底下嫌弃你短平快,你勃然大怒,便是黑化。”
高袂:“……通俗易懂。”
皇甫逸脸色一变。
说话间,牛车停在北里的巷子口。
车夫高声道:“四郎,到了。”
三人陆续下车,皇甫逸环顾一圈,对车夫道:
“阿富,今晚你自己找客舍歇脚,天黑前让阿贵把礼物送来。”
车夫面露为难,道:
“四郎,在道学馆便罢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