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气是爬陡坡的劲头,稳是过碎石的谨慎。
两者无分对错,只看合不合时宜。你刚才知道不敌便认输,保全自己,没受伤也没气馁,这就是稳的智慧。
锐气易折,稳劲长存。
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在稳中强生锐气,而是慢慢长出属于自己的韧性和判断。”
叶轻雪咀嚼着这两个词。
认输,原来也可以是一种判断。
那次小比后,她依旧安静,却开始真的去看。
看水流绕石,看竹叶变色,看蚂蚁搬食。
她修行依然不快,但平稳的灵力里多了一丝绵长。
春去秋来,叶轻雪像幽谷里的植物,按自己的节奏生长。
她愈发好看,气质却越发沉静通透。
她仍不是同辈最出色的,但再没人简单说她温吞。
讲师们提起她,会说:“那孩子,根基打得真好,心性稳得不像个孩子。”
她偶尔还去后山泉边,有时师父也在。师徒对话简短:
“师父,为什么有人修行快,后来却慢了?”
“因为冲得太猛,后面易力竭。或心被虚名拖住了。”
“宗门里为什么总有纷争?”
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利益就有纷争,守住本心,纷争就只是风雨。”
“师父,道是什么?”
“对你我而言,道就是脚下正走的路,和走在这路上的心。”
每一次问答,都像石子投入她心湖,浅浅波纹沉淀下去,成为她认识世界的一部分。
她不再纠结速度,而是思考方向与意义。
她的稳,渐渐从被动,变成了主动选择。
时光荏苒,云卷云舒。
这天九玄真君访友归来,径直来到叶轻雪的小院。
她正在老梅树下静坐,缓缓睁眼。
百岁的她容颜如二十岁最盛时,眉心的痣深了一点点,美得清冷疏离,眼神通透沉静。
“轻雪,来。”师父脸上带着罕见的愉悦。
叶轻雪起身走去,看见师父身后侧方站着个小男孩。
十来岁模样,穿着不太合体的新弟子服,头发凌乱,但眼睛亮得惊人,站得笔直如未出鞘的剑。
他目光毫不怯场地迎上叶轻雪,带着肆无忌惮的探究。
九玄真君拍拍男孩的肩,对叶轻雪笑道:“这是为师新收的弟子,你师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