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《数理方程》的,可没敢。
「他跟我们不一样。他做的每件事都有结果,都能成功,他才是真正的天才。而我们呢?我们被人叫做天才,捧到天上,可我觉得自己离『天才』太远了,像隔着整个银河系。
「妈上次来信,说书记又到家里慰问了。爸在信里叮嘱:『好好学,给咱家争光,给国家争光。』
「可我怎么争光?我连吉米多维奇都做不出来。
「有时候半夜醒来,看着天花板,会想:我到底是谁?如果我不是『少年班的学生』,不是『天才』,我还能是什么?
「今天在图书馆,看到一本五十年代的《科学画报》,上面有钱学森先生年轻时的照片。他在加州理工学院的时候,也就二十出头吧?可他已经能在冯&183;卡门身边做研究了。
「潘老师说,我们是未来的钱学森,未来的华罗庚。
「可钱学森先生会半夜躲在被子里哭吗?
「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我很累。累得喘不过气。
「也许,我根本就不该来这里。」
信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最后几行字迹已经完全变形,钢笔尖划破了纸页,留下深深的凹痕。
陆怀民握着这页纸,后背竟陡然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孩子,在深夜里偷偷写下这些字,然后用力将纸揉成一团,想扔掉,却不知怎么,最终落在了阅览室的书架夹缝里。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。
陆怀民深吸一口气,将纸团仔细展平,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。
走出外文期刊室时,管理员老太太正在锁旁边小仓库的门。
「查完了?」她问。
「查完了,谢谢老师。」
「嗯,早点回去吃饭吧。」老太太没察觉什么异常,拎着一串钥匙走了。
陆怀民却没有去食堂,更没有回宿舍,而是去了物理楼一层的少年班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门虚掩着。
陆怀民敲了敲门。
「请进。」里面传来潘越峰的声音,他果然还在。
陆怀民推门进去。
潘越峰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,听到脚步声擡起头,见是陆怀民,脸上掠过一丝惊讶,随即站起身:
「怀民同学?你怎么来了?快请坐。」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顺手拿起桌上的暖瓶,「喝水吗?」
「潘老师,不用麻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