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印资料,标签上写着俄文和德文。
陆怀民抽出几本,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摊开笔记本,开始阅读总结做笔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,阅览室里的学生陆续离开。
管理员老太太探头看了一眼,见他还在埋头记录,也没催,只是轻轻打开了靠他这边的灯。
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,陆怀民终于抄完了最后几个关键的公差配合表。
他整理好资料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经过期刊架时,他瞥见最底层角落里有几本东德的技术杂志,想着或许有相关文章,便弯腰抽出一本。
就在他抽出杂志的瞬间——
「哒。」
一个牛皮纸包的纸团从杂志后面的缝隙里滑了出来,掉在地上。
陆怀民愣了一下,弯腰捡起。
纸团露出的一角上,有几个凌乱而潦草的字:
「……我受够了……」
陆怀民的心微微一跳。
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。
阅览室里已经空无一人,管理员老太太大概去了隔壁的小仓库整理旧刊。
陆怀民犹豫了几秒,还是轻轻打开了纸团。
没有姓名,没有日期。
只有满满一页,用蓝色钢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字。
字迹起初还算工整,但越往后越凌乱,笔画歪斜,有些地方墨水洇开,像是被水滴打湿过。
「1979年11月15日
「今天又没解出那道拓扑题。潘老师在黑板上讲的时候,我盯着那些符号,它们像蝌蚪一样在眼前游,可我就是抓不住。
旁边的李吉已经举手说出了三种解法,他比我还小一岁。
「下课的时候,潘老师拍着我的肩膀说:『别急,多想想。你们是少年班,是国家的希望,要有信心。』」
「信心?我连题都解不出来,哪来的信心?
「回宿舍的路上,听见两个物理系的师兄在议论我们。一个说:『瞧,那就是少年班的,个个都是天才。』另一个说:『什么天才,我看是拔苗助长,这幺小能学出什么名堂?』
「我没敢回头,快步走了。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。
「晚上在食堂,遇到陆怀民师兄了。他打了饭,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。潘老师经常拿他鼓励我们,他是我的偶像。我想过去问问他,当初是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