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明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张工没再看他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
「王厂长,你好自为之。」
门「哐」一声关上了。
办公室里,王德明愣愣地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走廊里,张工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陆怀民跟在后头,走到楼梯口时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厂长办公室的门还紧闭着。可旁边那间屋子的门,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。
门缝里,一双眼睛正朝外看。
是周志明。
那目光和陆怀民对上一瞬,随即消失了。门轻轻合上,悄无声息。
……
那天晚上,招待所里很安静。
陆怀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脑子里反复过着白天的事。
那台锅炉。那些补丁。蹊跷太多了。
陆怀民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窗外传来夜班火车的汽笛声,远远的,拖得很长。
他忽然想起下午在锅炉房外头,那个被李福来喝止的年轻工人。
那小伙子看着二十出头,一脸憨厚,说话时眼神里透着股藏不住的心虚。
也许,该找他聊聊。
第二天,陆怀民依旧起了个大早。
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,没惊动大刘,一个人出了招待所。
锅炉房的烟囱又冒烟了。
昨天停了一天,今天又烧起来了。
张工的报告递上去之后,王德明当场没说什么,只是脸色白了一阵,然后说「我们研究研究」。
研究的结果,就是继续烧。
陆怀民在锅炉房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进去。
他转身往机修车间走。
机修车间在厂区东头,一排低矮的平房,门口堆着些锈迹斑斑的废旧零件。
车间里已经有人了。
那个年轻工人正蹲在地上,对着一台拆开的柴油机发愣。
听见脚步声,他擡起头,看见陆怀民,愣了一下,随即站起来,有些局促地在工装上擦了擦手。
「同……同志。」
「早。」陆怀民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来,「这台机子怎么了?」
年轻工人低头看了看那台柴油机,挠了挠头:
「缸垫又冲了。换了两回,还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