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就不见了。
「你妈昨夜里哭了半宿。」他说。
陆怀民没吭声。
「你妹也是。」陆建国又吸了一口烟,「躲在被窝里,以为我听不见。」
他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,站起身,重新扛起旅行袋。
「走吧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放假早点回来。」
土路在前头蜿蜒着,通向公社的方向。
「走吧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放假早点回来。」
土路在前头蜿蜒着,通向公社的方向。
「嗯。」陆怀民默默地应了一声,跟在父亲身后,走在这条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的土路上。
远处,公社的房屋已经隐约可见。
班车该到了。
……
八月底的省城,暑气未消。
省农业厅大院里的几棵法桐还绿着,叶子却已有些发蔫,边缘卷起了焦黄的边。
蝉鸣从早到晚,吵得人脑仁疼。
一间挂着「农业机械管理处」的办公室里,副处长袁青山正伏在一摞文件上,用一支老式钢笔慢慢写着什么。
他今年五十三了,头发花白了大半,梳得整整齐齐向后倒去。
额头很宽,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不大,却显得很沉稳。
窗外有人敲门。
「进来。」
门开了,进来的是处长黄华德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脸上带着笑:「老袁,还忙着呢?」
袁青山擡起头,摘下眼镜,用拇指揉了揉鼻梁两侧的印子:「黄处长,有事?」
「省里下个月底要开全省农业机械化研讨会,你知道吧?」黄华德在他对面坐下,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,「这是会议筹备方案,你看看。」
袁青山接过文件,没有立刻翻开,只是看着黄华德。
黄华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笑了笑:
「老袁,你别这么看我。我知道,年年开会,年年老一套。可今年不一样,全国科学大会刚开完,上面有精神,要真抓实干。这次研讨会,省里有大领导要亲自参加。」
「所以呢?」袁青山问。
「所以得拿出点真东西。」黄华德说:
「不能像往年那样,各市县报一堆数字,凑一篇报告,念完了事。领导说了,要摸清底数,找准问题,拿出对策。」
他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