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们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的。你在厂里那几天,回来什么都不说。」
陈景靠在床头,手里还拿着本书,却没翻页,眼睛望着陆怀民的方向。
陆怀民坐在那里,半天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很轻:
「那天晚上,我也怕。」
宿舍里静了一瞬。
雷大力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陆怀民继续说下去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昏黄的灯光里:
「火就在旁边烧,氨罐就在那儿,安全阀一直在响。那声音,像刀子刮玻璃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我知道那罐子里装的是什么,知道它炸了会怎么样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可那时候顾不上怕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那罐子炸。水带铺到一半,火就烧过来了,热浪扑在脸上,疼得睁不开眼。可手不能松,一松,全完了。」
「后来消防车来了,我坐在地上,浑身都软了。那时候才开始后怕,手一直在抖,抖了半个多钟头。」
他说完了。
雷大力看着他,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。
他想起自己平时大大咧咧,总拿「英雄」两个字开玩笑,说怀民是学校的名人,说以后毕业了能沾光。
可他从没想过,这「英雄」两个字背后,是那样一个凌晨,那样一场火,那样一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罐子。
「怀民,」他开口,声音有些涩,「我……」
他说不下去。
过了很久,雷大力才又开口,这回声音正常了些,但还是比平时低沉:
「反正,往后谁再拿这事跟你开玩笑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」
陆怀民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雷大力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发红,不知道是错觉,还是别的什么。
「睡吧。」陆怀民说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把那扇开着的窗户关小了些。
灯灭了。
宿舍里陷入黑暗。
过了很久,黑暗里响起雷大力的声音,很轻:
「怀民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是这个。」他说。
没人接话。
但陆怀民知道,他说的是什么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陆怀民接到出版社的电话。
陈汉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,带着几分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