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「能不起早嘛!」赵援朝跨进院子,眼睛先往堂屋里瞟,「昨儿下工回来就听说了,我一宿没睡踏实!通知书呢?快让我瞅瞅,沾沾喜气!」
堂屋里,父亲陆建国正在给主席像前的那盏煤油灯添油,母亲周桂兰在灶间忙活早饭。
见赵援朝来,都迎了出来。
「援朝来了,还没吃吧?一块儿吃点。」周桂兰招呼着。
「婶,别忙,我吃过了。」赵援朝一边说着,一边直勾勾盯着陆怀民从红布包里取出的通知书。
陆怀民把通知书递给他。
赵援朝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手,才小心接过,捧在眼前,嘴唇无声地动着,像在默念那些字句。
「科学技术大学……近代力学系……好家伙,真考上了!」他擡起头,眼眶竟有些发红,「怀民,你真行!真给咱争气!」
他把通知书递还,又忙不迭地从自己怀里掏出那个信封:「我也给你看个东西!」
信封是牛皮纸的,没贴邮票,上面用钢笔写着「赵援朝同志收」。
拆开,里面是一张油印的《入学通知书》,纸张薄而粗糙,但右下角盖着的「省农业专科学校」红章却清晰鲜亮。
「地区农专,作物栽培专业。」赵援朝指着上面的字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「三月十五号报到。虽然比不上你的科大,可……总算有书念了!」
陆怀民接过那张录取通知书,由衷地高兴:
「援朝哥,太好了!这下你真能研究怎么让地里多打粮了!」
「就是奔这个去的!」赵援朝搓着手,黝黑的脸上泛着光:
「这几年在村里,看着大伙儿汗珠子摔八瓣,一亩地也就收那么三四百斤,心里不是滋味。我就想啊,要是能学点真本事,回来让每亩地多产点粮,那才叫实在!对得起咱喝的水,吃的粮,也对得起这块地!」
他说得质朴,没有大道理,却字字砸在地上都有回声。
这就是赵援朝,首都来的知青,在皖南的土地上扎下了根,把心也种了进去。
「文斌呢?有信儿没?」赵援朝又问。
「他回上海了,还没回来。不过走之前说,考完感觉还行。」陆怀民说。
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」赵援朝点着头,又从脚边提起那条鱼,「这鱼是我昨儿下工后去河汊里凿冰捞的,让婶炖了,给你贺喜!鱼跃龙门,算是好兆头!」
周桂兰接过鱼,鱼已经冻硬了,鳞片上还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