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妈妈的旧疾,钱可以让你和我过上更好的生活,所以我同意参与行动。”
“但【喰主】是极度危险的邪修,所以参战人员要在入夜后就集合做准备。”
“当时已经是黄昏了。”
除了这件事,她还有很多很多个理由,回去照顾父母自然也是真的。
正如她曾经向槐序所说的那样,经历过太多的苦痛,她只能变得成熟,用一层层外壳将童年包裹,成为稳重的大人,为现实做考虑。
所以临阵退缩。
把属于少女的浪漫告白临时改口,变成现实里再寻常不过的告别。
槐序沉默不语。
他眸中的愤怒消散了,那么疲惫,正如当初在高坡顶端忽然回头,怀揣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秘期许,却看见赤鸣向他告别,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,只能转身离去,走向黄昏落日后的黑夜。
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?
东坊港口其实有一条快船,直达西洋。
幸运一日真的很幸福,给人以不切实际的念头,让牵丝戏的傀儡也鼓起勇气产生逃走的想法,但烟花落地以后,残留的终究也只是现实的灰烬,像是黑色的松散土壤,但又并不好闻。
他邀请赤鸣去港口,其实是想逃走,想要不管不顾的和赤鸣一起逃走。
即便代价是死。
他没有脱离朽日的掌控,也没有甩脱玩家的身份,生命线一直都被握在别人手里,一旦想要主动脱离,必然遭受清算。
但他还是发出邀请。
那句话已经凝聚他当时所有的勇气了,他第一次那么发自内心的想要和某个女孩不管不顾的迎着黄昏逃亡,即便未来无法预料,即便代价可能是彻底死去,即便内心痛苦又纠结,他也还是邀请。
结果却是被拒绝。
现在还从本人口中彻底确定了拒绝他的原因。
“别说了。”
槐序松开她的手,却抽不走手掌,他们原本十指紧扣,这种牵手的方式必须两个人同时松开,其中任何一方率先松手都甩不脱对方,但他不想再和赤鸣牵着手,也不想解释自己就是喰主。
他清晰地意识到,他对于赤鸣抱有的其实是很扭曲的情感,绝不是单纯的喜欢和友谊。
在日夜被追逐,被要求忏悔,彼此厮杀到骨血干涸的那些时候,总有些瞬间,他是怀揣着恨意和怨气。
太喜欢,太信任,所以怨憎。
苦恨难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