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众,是要收集血肉生机,以此来供养那条吞尾之龙。
把这个花瓶丢到一边,照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妄图守护民众?
妄图拿着一把剑就拦住修行多年的法相大师?
别开玩笑了。
这世上哪有那么温暖的童话,多年的苦修又怎会被一时决意的爆发所击倒,真正的大师早已能将这种爆发化作日常的技艺。
千般武艺,万种招式,系于一念!
连署长也讶异地看过去,他也没想到白秋秋竟然会现身,先前他一直都以为这位白氏大小姐来四坊区只是游玩,她固然有些好的念想,但实在太天真稚嫩,不是能够真正成事的人。
但如今他落败了,信任的兄弟背叛,性命垂危,白氏郡主竟主动出现。
有心是有心,可惜无力啊。
署长急忙传音,劝白秋秋赶快离开,先保全自身,他是个拿不动兵器的老头子了,不值得年轻人搭上性命来救,过去这位大小姐软弱无能,但她毕竟年轻,将来未尝不能成事。
没必要跟着死在这里。
“郡主。”胡三收起葫芦,抱拳行礼,笑呵呵地说:“还请您往旁边让让,否则等会若是伤了您,不小心刮花了脸,坐进泥里,可就不体面了。”
“……你也觉得我很懦弱。”
白氏郡主缓缓抬起胳膊,她的剑刃是那么澄澈,横剑在面前,便如镜面般照出沉静的脸庞,红色龙瞳蕴藏着一种特殊的情绪,像是一场绵长的大雨,浸透朱红楼阁,让烛台都生出霉菌。
“我也觉得,我很懦弱。”她说。
“朋友在面前被处死,长辈沦为罪臣,喜欢的人沦为邪魔,又狠不下心去杀他……生来就拥有血统,生来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阶层,可我却只能被当成花瓶,目睹一切发生而无力改变。”
“有什么办法呢?人的成长从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,所谓的开悟,所谓一瞬间的蜕变,只不过是过去的积累已经足够破茧。若没有千百次的苦练,没有痛彻心扉的一次次深思,懦弱便如与生俱来的骨头,想要挖出它,想要长出更坚强的自我,注定是一场鲜血淋漓的漫长折磨。”
“有些时候,等你挖出懦弱的骨头,长出坚强,将过去无能的自己尽数埋葬,却也为时已晚。”
“你希冀得到的一切,你喜欢的人,你在乎的朋友,全都不复存在。”
“所剩的也就仅有一句……故人已死。”
胡三听不懂她在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