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您好!是司齐老师吗?我是《十月》杂志社的编辑,陈东杰。”陈东杰连忙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陈编辑,你好。”
“司齐老师,您好您好!您寄来的《致命id》我们收到了,王主编和我都仔细拜读了!”陈东杰迅速进入正题,“写得太好了!构思、结构、叙事节奏,尤其是对多重人格和心理创伤的刻画,真是入木三分,让人拍案叫绝!我们编辑部看完,都觉得非常震撼,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、既有强可读性又有深刻思想性的心理悬疑佳作!能收到您的投稿,是我们的荣幸!”
电话那头传来司齐一声轻轻的“谢谢”。
陈东杰知道铺垫差不多了,该切入正题了。
他斟酌了一下词语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商量而非命令:“司齐老师,是这样的。您这篇小说,整体质量非常高,我们《十月》非常希望发表,下一期重点推荐都没问题。
就是……就是最后这个结局部分,我们主编,还有编辑部内部讨论了一下,觉得……嗯,从刊物导向和可能的社会反响考虑,是不是可以……稍作调整?”
他顿了顿,硬着头皮继续:“现在的结局,那个……‘恶之人格’成功逃脱,逍遥法外,这个处理……艺术效果当然很强,震撼力十足。
但您看,咱们是公开出版物,得考虑对读者的引导。
是不是……能有一个更……嗯,更‘光明’一点的收尾?
至少,让读者看到希望,相信‘邪不胜正’这个基本道理?”
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,把“修改”说成“调整”,把“必须光明”说成“更光明一点”,把刊物的硬性要求包装成出于社会责任的“考虑”。
说完,他屏住呼吸,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应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司齐皱起眉头、或者直接冷然拒绝的场景。
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,司齐的声音传了过来,“哦,结局不够光明是吧?没问题啊,陈编辑。只要能发表,从头到尾光明都没有问题。”
陈东杰:“……”
他拿着听筒,一时有点懵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或者产生了幻听。
从头到尾……光明?
这意思是……按照“光明”的要求,把整篇小说都重写一遍?
这妥协得也太彻底了吧?!
而且这语气……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