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喝。”
白汐看着她,看了两息,然后转身走回灶台边,把灶膛里的柴抽出来一根,用柴火的一头在灶台上画了一个圈。
圈不大,刚好能容一个人盘腿坐下。
她把柴火塞回灶膛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,指了指那个圈。
“坐进去。”她说。
苏绾绾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低头看了看那个圈。
圈是用木炭画的,边缘不齐,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,像一个小孩随手画的东西。
她脱了鞋,光着脚踩进圈里,盘腿坐下。
地面是夯土的,被灶火烤得温热,屁股坐上去,热度从尾椎骨往上爬,一直爬到后脑勺。
白汐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,递给她。
“喝一口,别咽。”
苏绾绾接过水瓢,喝了一口水,含在嘴里。
水是凉的,带着一股井水特有的泥腥味,含在嘴里像含了一块冰。
她的腮帮子鼓起来,嘴唇闭得紧紧的,眼睛看着白汐。
白汐从衣襟上取下那把断齿的木梳,拿在手里,用梳齿对着苏绾绾的眉心。
梳齿没有碰到她的皮肤,隔着大概一根头发丝的距离,悬在那里。
苏绾绾感觉到眉心有一点凉,不是梳齿的凉,是一种更细的、更尖的凉,像一根针悬在皮肤上方,还没有扎进去,但皮肤已经知道了。
“闭上眼。”白汐说。
苏绾绾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,她感觉到眉心的那点凉意慢慢扩散开了,从眉心到额头,从额头到太阳穴,从太阳穴到整个脑袋。
凉意过处,她的头皮开始发麻,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头皮上爬。
她想伸手去挠,但手刚抬起来就被白汐按住了。
“别动。”
苏绾绾把手放下,放在膝盖上,手心朝上。
她的掌心全是汗,汗珠从掌心流到手腕,从手腕滴到地上,在那个木炭画的圈里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白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很低,很慢,像是在念经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月气不在丹田里,在骨缝里。
你的丹田能存一分,骨缝里能存九分。
丹田里的气是用来用的,骨缝里的气是用来养命的。
你把丹田的气打出去,骨缝里的气就会流出来补。
补得快,你就活得长。
补得慢,你就死得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