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汐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从灶台上方的木架上取下一个罐子。
罐子是陶的,红褐色,表面粗糙,罐口封着一层蜡。
她把蜡刮掉,揭开盖子,从罐子里掏出一把东西,走回来,放在苏绾绾面前的桌上。
是一把干花。
花瓣已经枯了,颜色从紫色变成了深褐色,边缘卷曲着,像一些缩成一团的虫子。
但花的形状还在,每一朵都是五瓣的,花瓣的尖端有一个小小的钩,像猫的爪子。
苏绾绾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。
“月见草的花。”白汐说,“栖月岭只有三株,一年开一次,一次开七朵。
我攒了三百年,就这么一罐。”
苏绾绾看着那些干巴巴的花瓣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三百年攒一罐,这个数字太大了,大到她想象不出来。
她活到现在也就十几年,三百年是她的二十倍。
一个人用二十辈子的时间去攒一罐花,这种耐心本身就像一种修行。
白汐从那一把干花里挑出三朵,放在苏绾绾面前,剩下的又收回罐子里,封好蜡,放回木架上。
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,每个步骤都做得很仔细,封蜡的时候用拇指把蜡按平,按了三下,确保封严实了才放回去。
“泡水喝。”白汐说,“每天一朵,连喝三天。
第一天,你的月气会翻一倍。
第二天,翻两倍。
第三天,翻四倍。”
苏绾绾低头看桌上的三朵干花。
花很小,每朵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三朵加在一起还没有她的拇指粗。
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,花瓣碰到她的指尖就碎了,碎成了一小撮褐色的粉末,粘在她的指腹上,像一层薄薄的灰。
“但是,”白汐说,她把这个“但是”说得很重,像是在强调什么,“第四天开始,你的经脉会疼。
不是普通的疼,是每一根经脉都在被撕开又被缝上的疼。
疼一天,轻一天,再疼一天,再轻一天,反复九次,才能把翻出来的月气真正变成你自己的。
忍得了,你就喝。
忍不了,现在就把花还给我。”
苏绾绾把那三朵花拿起来,放进袖子里。
袖子里还有楚阳给她的那把匕首,花的碎末粘在匕首的皮鞘上,像一些褐色的雪花。
她把花放好,抬头看着白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