蚣,随着他面部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他深陷的眼窝里,目光浑浊,却又像淬了火的钢针,冰冷而锐利,穿透昏暗,直直刺向耗子那张因紧张和贪婪而扭曲的脸。
他粗糙的、布满老茧和煤灰的手指,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一个深深的、被烟头烫出的焦痕。
那动作缓慢、沉重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尘埃落定的残酷。
耗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他屏住了呼吸,连煤炉上水壶的嘶鸣都仿佛消失了。
然后,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低沉,沙哑,像一块粗糙的磨刀石刮过硬铁,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、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“那就办吧。”
四个字。
像三块巨大的、冰冷的矿石,轰然砸在耗子紧绷的心弦上,砸得他灵魂深处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耗子脸上那凝固的焦虑和紧张,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块,瞬间消融瓦解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,一种攫取到猎物的、赤裸裸的兴奋。
那兴奋像电流一样窜遍他全身,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跳起来。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腔剧烈起伏,仿佛要把这间污浊小屋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。
“好!好!哥!”耗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,带着一种尖锐的嘶哑。
他语无伦次地说着,身体因为亢奋而微微发抖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去抓桌上那个积满烟灰的破搪瓷缸,仿佛想抓住什么实质的东西来确认这巨大的喜悦,手指却因为颤抖而碰歪了缸子,里面黑乎乎的烟灰撒了一小片在桌上。
他毫不在意,胡乱用手背抹了一下,留下几道更深的污痕。
“好。”刘大疤的声音响了起来,干涩、滞重,像生锈的铁链在矿井的轨道上拖拽,一个字一个字,从牙缝深处、从喉咙最沉的淤积物里,硬生生地挤出来,砸在浑浊的空气中:“你,马上,安排,联系‘家属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那道刀疤在阴影里随着他下颌咬紧的动作,微微扭曲,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爬动。
他的目光,浑浊却又像淬过冰渣的探照灯,死死锁定在耗子那张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上。
“这次,”他一字一顿,力道千钧,每一个音节都裹着冰冷的贪婪和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怎么也得向矿方,索取百万赔偿金。”
他缓缓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,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