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松弛了一丝。
他缓缓地、长长地、无声地将肺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吐了出来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转过身,目光投向床的方向,朝那个女人,幅度极小但极其肯定地点了一下头。
女人正坐在床沿上,动作麻利得近乎机械。
她飞快地将刚才为了表演而故意撩起的打底衫下摆拉平整,盖住腰腹的皮肤,那上面还残留着几道她自己为了制造效果而掐出的红痕。
然后,她抓过那件放在床尾、同样沾满廉价脂粉气和烟味的短款羽绒服,手臂利落地伸进袖管,“唰”地一声拉上拉链,一直拉到下巴底下,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。
仿佛那件衣服是一层坚硬的壳,能将她与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隔绝。
她脸上,那两团因为卖力表演和情绪亢奋而挤出来的、虚假的潮红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,如同被冷水泼过的炭火,只留下一种失血的苍白底色。
而她的眼神,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,已经彻底冷了下来。
刚才那迷离、诱惑、充满欲望的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、漠然的、仿佛刚刚关闭了所有情感程序的冰冷。
像一台高速运转后骤然断电的机器。
所有的指示灯都熄灭了。
只剩下金属外壳的冰冷和内在齿轮停止转动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