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猎俱乐部,大门外——
月亮还没升起来,璀璨的繁星点缀夜空。
福楼拜并未走远。在离开狩猎俱乐部后,他站在路边,举头眺望星空,一手掏烟盒,一手掏火柴。
在他叼起土耳其香烟,准备擦亮火柴时,却因受潮而迟迟擦不响。
冷不丁的——
咔嚓!
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声音,一根燃烧的火柴倏地自斜刺里递到他面前。
福楼拜扭头去看,便见李昱站在他身后。
他不说话,只晃了晃手里的正在燃烧的火柴,示意“要我举到什么时候?动作还不快点?”
福楼拜莞尔,缓缓低下头,使唇间的香烟贴近火苗。
袅袅烟雾腾起,福楼拜借着吐烟圈的机会,默默地长出一口气。
在帮福楼拜点烟后,李昱捎带着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。
一般情况下,李昱一天只会抽7、8根烟……而他今天的抽烟量显著地超标了。
吞云吐雾的二人并肩而立,默不作声,任由安静的氛围弥漫在他们身周。
李昱并未直接询问“你怎么了?”、“为什么要对‘不死之身’这个词汇如此敏感?”,就这么静静地陪伴在对方身侧。
没成想,李昱没有说话,福楼拜倒先开口道:
“……李先生,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?‘堑壕里没有无神论者’。”
李昱轻轻颔首。
“略有耳闻。”
福楼拜无声地笑笑:
“我曾经也是一名无神论者。
“在应征参军之前,我对上帝并无坚定的信仰。
“对《圣经》的内容一知半解;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那些年轻漂亮的修女;只在有事要求上帝帮忙时,才会走进教堂。
“直到我穿上了军装,挎上了步枪,钻进了战壕,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原来是那般敬爱上帝。
“在等待德军的炮击结束之前,在冲向德军阵地之前,我唯一能做的事情,就只有亲吻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,反复念叨自己仅知的几句经文,乞求上帝的庇佑。
“‘恐惧’让我逐渐摆脱原先对上帝的看法……不过,真正让我开始信仰上帝的契机,其实是我的‘不死之身’。”
说到“不死之身”这一字眼时,福楼拜高高地耸起双肩,换上自嘲的口吻。
“李先生,只要你在战场上待久了,就能发现这世间有太多难以理解的荒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