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一声。
那声冷笑从鼻子里出来的时候带着某种极其锋利的鄙夷。他在朝堂上见过太多这种场面。
一群人合起来的时候谁的声音大谁就有理,散了之后没有人会为自己的话负责。
“芸芸,不用担心。”
欧阳大师的声音不急不慢,像是在对身后的陈芸芸说,又像是在对面前的所有人说。“有我在……”他的话断了。
博昌全往前站了一步和他并排。
“还有我。”
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,但和他平时处理家族事务时的语调一模一样。
不需要提高音量,他已经在最前面了。
礼部郎官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看欧阳大师看看博昌全,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:“欧阳大师,你当真要护着她?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身后的二十多人同时往前压了半步,人群的影子盖住了灵堂前面的大半块青砖地。“欧阳大师。博昌全。这丫头是言温溪的徒弟,你们护她就是和言温溪那桩旧案站在一起。我们是来讨公道的。你二位要拦。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。朝廷那边。”他故意在这里顿了一下,“欧阳大师,你想想清楚。”
欧阳大师站在原地。
他的后背挺得很直,但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。
那一下攥得很快,快到他身边的博昌全都没有注意到。
他的手指松开之后又在袖口里轻轻蹭了两下。
那是他每次在朝堂上陷入两难决定时才会出现的动作。
他在朝堂上站了大半辈子,每一步都踩在分寸上。
今天这一步踩下去,要得罪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
有武将有文官有世家有商会,每一个人都在朝廷的某个环节上有自己的位置。
陈芸芸从蒲团上站起来。
她转过身面朝院门口那群人,她的脸上没有泪,刚才在灵堂里守了半天的眼泪已经全部咽回去了。她的目光从欧阳大师的侧影上扫过去,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他的难处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又一步,走到灵堂阶最前面。
“我是言温溪的徒弟。”
陈芸芸的声音不大,但在喧闹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“师傅已经走了。她的因果。我来承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人群里爆发出几声零散的笑。
贺副指挥使摇了摇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