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,侧卧着,肚子搁在榻上,如一只装满水的皮囊。她闭上眼,手放在肚子上,感受着孩子在里面蠕动的感觉。六个月的孩子已经会动了,可还不是很有规律,有时候白天动得多,有时候夜里动得多。她睡不着的时候,便把手放在肚子上,感受着那微弱的动静,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。那些动静让她安心,让她觉得不是一个人,让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。
苏陌躺在榻的另一边,没有睡。他侧着身,一只手撑着头,看着她的侧脸。她的脸上有疲惫,有满足,有期待,有不安。他想对她说很多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有些话不用说,她懂;有些话说了,她也不一定信。他只能看着她,用目光告诉她——我在,我一直在。
许灵妃睡了半个时辰便醒了。不是自然醒,是孩子踢醒的。她睁开眼,肚子里的孩子正用力蹬着她的肋下,疼得她直吸冷气。她皱着眉,轻轻按压肚子,想把孩子的脚推回去,可孩子不理她,又踢了一下。她便轻轻地拍着肚子,说:“乖,别踢了,妈妈疼。”孩子似乎听懂了,安静了下来。她长出一口气,翻身,看见苏陌正看着她。
“又踢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踢肋骨。”
“等他出来,我替你打他。”
“你敢。”她瞪了他一眼,可眼里没有怒意,只有笑意。
苏陌便不说了,伸出手,替她揉揉被踢疼的地方。他的手很暖,力道恰到好处,揉着揉着,她的眉头便松了,身体也放松了。她闭着眼,享受着他的按摩,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。苏陌问她哼的是什么,她不说,只是哼,如猫打呼噜,如风过竹林。
下午,苏陌去丹房炼丹。许灵妃一个人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,可她的心不在书上。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,看着树上的花朵,看着飘落的花瓣。桂花开了又落,落了又开,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。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来,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,预产期一天一天地靠近。她有时候期待,期待孩子快点出来,她想看看他的脸,摸摸他的手,亲亲他的额头。她有时候害怕,害怕生孩子会疼,害怕自己不会照顾孩子,害怕孩子会生病。这些期待和害怕交织在一起,如两条绳索,缠在她心上,她解不开,也不急着解。
傍晚,苏陌从丹房回来,手里拿着一只小瓷瓶。瓷瓶中装着他新炼的安胎丹,以灵芝、当归、黄芩等草药炼制而成,能安胎养气。他将瓷瓶放在许灵妃手中,说:“每天吃一粒,吃完了我再炼。”许灵妃打开瓶塞,倒出一粒,丹药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