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。”
他低下头,双手微微颤抖:“老夫……老夫是个罪人。”
吉祥天静静听完,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你说你是罪人,贫僧问你一句——罪人可不可赎?”
华胥公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茫然。
“可赎与否,不在罪之轻重,在悔之真伪。”吉祥天缓缓道,“道友在此无数日夜受良心煎熬,却始终未曾彻底泯灭那一点善念。你恨自己,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错了;你知道自己错了,是因为你心中还有‘对’的尺度。那尺度从何而来?从你种下第一株玉树时来,从你守护第一枚希望之果时来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华胥公双眼:“那便是道友的道心。”
“历经千劫不曾磨灭的道心。”
华胥公浑身一震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“可道心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道心有什么用?老夫毁了那么多希望,催生了那么多的欲望,便是道心还在,也补不回来了。”
吉祥天微微一笑,那笑容极淡,却让人心中一暖:“补不补得回来,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她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物。不是太极双鱼佩,不是任何法宝,而是一枚极小的、极不起眼的种子。
种子灰扑扑的,毫不起眼,像是路边随手捡来的野草籽。
“道友可认得此物?”
华胥公接过种子,低头细看。看了许久,忽然浑身剧震,泪水夺眶而出——那竟是一枚希望之果的种子。三千年前,他亲手种下第一株玉树时,用的便是这样的种子。
“这……这从何而来?”
“从你的玉树上来。”吉祥天轻声道,“那株树被你榨取三千年,本该枯死。可它没有。它的根还在,它的种还在。方才你离开之后,贫僧在树下捡到了这一枚。只有一枚。”
她将种子放在华胥公掌心,与那一点微光并排躺着。
“一枚种子,能种出一棵树。一棵树,能结出无数果子。无数果子,能守护无数希望。”华胥公缓缓道,“道友说自己是罪人,贫僧不否认。可罪人,也有赎罪的路。那条路不在别处,就在这枚种子里。”
华胥公握着种子,浑身颤抖。他的目光在种子和吉祥天之间来回移动,眼中渐渐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感激,不是悔恨,而是一种极深的、极强烈的渴望。
他渴望相信。相信这枚种子真的能种出树来,相信那株玉树真的能重生,相信自己真的还有赎罪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