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瑾打断他。
郝建军的嘴合上了。
厂门口的风很大。铁皮门被吹得嘎吱嘎吱响。门卫室里王大爷探了个头出来张望,又把脑袋缩了回去。
“郝哥,你是好人。”夏文瑾说这话的时候,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。
郝建军是好人。前世他在造纸厂的锅炉房干了二十多年,为人老实,热心肠,谁家水管堵了、电灯坏了、搬东西使力气的活,叫一声郝师傅准到。
他喜欢夏文瑾,大概从分配到同一个厂子的那天就开始了。厂里的人都看得出来,背地里念叨了多少年。
“我也知道你对我好。”夏文瑾接着说,“这些年帮我修水管、帮我搬煤球、帮我值夜班的时候多拿了多少桶面,我都记着。”
郝建军的脸红了,嘴唇翕动着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口。
“但就是因为记着,我才不能让你继续这样。”
“文瑾——”
“郝哥,你听我说完。”
风刮得更大了,卷着地上的枯叶打旋。夏文瑾拢了拢外套领子,目光平平地看着郝建军。
“你今年四十二了。”
郝建军点了下头。
“打光棍打了多少年?”
“这跟——”
“八年。你老婆跑了以后,八年没找。厂里给你介绍过多少个?前年那个寡妇,去年那个离异的小学老师,你一个都没接茬。”
郝建军张了张嘴,堵得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“你在等我。”
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郝建军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,低下头去,两只手攥成拳头,又松开,又攥上。
“文瑾,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