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站着没动。
涂春花也没有去调的意思。
两个人就这么杵着,空气里飘着搪瓷杯茶叶的涩味。
“涂科员。”夏文瑾打破沉默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咬得清楚。“我这辞职申请是按照正常流程来的。你如果有异议,可以找刘厂长签字驳回。但手续该走还得走,工资该结还得结。这个月我出勤十五天,加上个月的五十二块五,该给我结清。”
涂春花的脸色变了一变。
她放下茶缸,把老花镜重新戴上,从档案堆里翻出一本考勤记录,哗哗翻到十二月那一页。
“结清?”涂春花指头点着本子上的格子,指甲上的红油漆掉了一半。“夏文瑾,你看看,十二月十四号、十五号、十六号——这三天你有出勤记录吗?”
没有。这三天她在鸿运彩电。
“没有。”夏文瑾点头。
“那就是旷工。”涂春花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。“连续旷工三天,按厂规属于严重违纪。严重违纪,不但工资扣发,还要记入个人档案。”
来了。
夏文瑾就知道她要来这套。
前世涂春花整她的手段花样百出,但万变不离其宗——拿考勤说事。钉死你三天旷工记录,往档案里一塞,你这辈子到哪儿、哪个单位调你的档案,翻开一看——哟,旷工违纪的人。
毒不毒?毒。
狠不狠?狠。
但夏文瑾不是十六年前那个闷头干活不吭气的夏文瑾了。
“涂科员,我十二号上午,亲口跟化验室刘主任提了辞职的事。刘主任说让我回去考虑两天。”夏文瑾盯着涂春花的眼睛,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找刘主任核实。他那天下午还开了个会,回来以后跟我说了句'想好了再说'。这事化验室老周也在场。”
涂春花的腿不翘了。
刘主任是个老好人,说过没说过她不确定。但如果夏文瑾搬出刘主任来作证,这个旷工就不好认定——你上级批准你回家考虑,那就不算旷工,算事假,顶多扣点工资。
“就算刘主任说了,你也没有书面的请假条。”涂春花还在挣扎。
“刘主任口头批的。”
“口头不算。”
“那你去找刘主任写个补条,盖上他的章。这个不难吧?”
涂春花的脸沉下去了。让她去求证刘主任?主动给夏文瑾铺台阶?她涂春花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?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