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文瑾没回头,嘴角动了动,算是笑了。
二楼走廊贴着墙根堆了一排旧档案箱,灰扑扑的,几年没人动。右转第二间办公室,门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——“人事科”。
门半掩着。
夏文瑾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不大,两张办公桌面对面摆着,靠窗那张空的,桌面干净。靠里那张坐着个人,正低头翻材料,桌上摞着半尺高的档案袋,旁边一个搪瓷茶缸子,缸子上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五个红字。
涂春花。
人事科办事员,明轩造纸厂里管考勤、管档案、管工资条的人物。芝麻大的官儿,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本事。全厂上下,谁迟到早退了、谁请假没销假了、谁该扣钱谁该奖钱,都得经她的手过一遍。
夏文瑾跟涂春花是老同学。
说老,不算太老——小学六年级到初中毕业,前后同班四年。那会儿涂春花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夏文瑾坐她后面。两个人倒没什么矛盾,真正出毛病是因为一封信。
初二下学期,文艺委员张志远给夏文瑾塞了一封情书。夏文瑾打开看了一行就塞回去了,压根没当回事。但涂春花喜欢张志远,这事班里不少人知道。那封信不知道怎么传到涂春花耳朵里,她认定是夏文瑾“勾引”了她喜欢的人。
夏文瑾当年解释过,没用。